这是一间杂物间,估计是洗衣液留香珠之类,逼仄的空间里淡淡的香味,有一扇临海的小窗,货架挡了大部分,还是有小片的月光照进来。
借着这片光,沈鞘鼻梁掠过一道森寒的银光。
是抓他之人脸上的面具。
沈鞘心脏跳很快,他认出了这块面具,潘星柚戴过,最后出现在袭击陆焱的杀手脸上。
没有片刻停顿,他空着的左手先发制人挥向那张脸。
“嘘,是我。”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倾泻下来。
沈鞘瞬间停住了,拳头也被那只宽大的手掌接住,完完全全地包了起来连着人压到门板上。
大扇阴影笼罩下来,沈鞘视野唯一的那小片月光就彻底被遮住了,陷入了黑暗。
温热的气息喷着沈鞘耳后,小声说:“来了。”
同时一门之隔,平缓的脚步声停住了。
谢樾取下面具,望着前方仅有的几个人,进进出出的服务员。
那个人不见了,那个人——
是沈鞘。
谢樾掏出手机,再一次拨了沈鞘的电话——
沈鞘口袋振动了,振动声在狭小的空间异常清晰,屏幕光也照亮了陆焱的下巴,沈鞘安静了,陆焱还是没松开他的左手,依然压在门板上,陆焱低头,瞥着沈鞘微闪的口袋,嘴角上扬,在沈鞘耳边慢吞吞问:“又是哪个追求者?”
离得近了,呼出的热气烫得有些灼皮肤,沈鞘微微偏头,没理陆焱,抽出右手轻轻按住震动的口袋,侧耳贴门听着门外的动静。
谢樾似乎听到了嗡嗡两声,他转着头,下一瞬,广播声响彻走廊,“距离烟花秀还有两分钟,请各位贵宾尽快到甲板——”
谢樾再听就听不到声音了,听筒里又响两声,又和这段时间一样,始终无人接听。
谢樾收回手机,迈腿往甲板去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沈鞘又听了一会儿,确认谢樾没再回答,他才回头瞥向陆焱,淡声,“松手。”
陆焱松了手,但没动,还是挡在沈鞘面前,左右是塞满的货架,将沈鞘困在他和门间。
陆焱单手取下面具,逆着月光,他下巴有一条新鲜的刀口,血才凝固不久。沈鞘扫过刀口,张嘴就要说话,陆焱突然扯下肩头的小挎包拉开,扯出一个不锈钢保鲜盒打开。
“当当当——”
陆焱卡带了,瞪着盒中软成一坨水汪汪的不明物体,一秒后,他干笑着又看向沈鞘,摸了两下鼻尖,“嘿,忘了T国是热带国家——”
沈鞘拿走了保鲜盒,他盖回盖,抬眸说:“过六点了。”
“是啊,时间还是太紧了,我没赶上。”陆焱突然老实不动了,定定望着沈鞘的眼睛。
他看得见月光,照进沈鞘眼里,那深蓝瞳色掺进了月色,比他面具上的钻石更要熠熠生辉。
他抬手取掉了沈鞘的面具,沈鞘猝不及防,一直在跑,总是透明白的脸色有了些微的红色,在昏暗狭窄的空间里,那浓密的长睫依旧清晰着根根分明,一根一根微颤着望着陆焱。
陆焱想到了那片密不透风的树林子里,这两扇睫毛扫过他眼皮的触感。
羽毛一样轻,还有点痒。
陆焱的心跟着痒了,望着那两片每夜都光临他梦里的薄唇,他低头靠近,黑眸望着越来越近的眼睫毛。
想亲!
滚烫的呼吸喷到沈鞘脸上,他视野还是很黑,陆焱的五官都异常模糊,手心抓着的保温盒冰凉,与靠近的火热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