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顿,目光似无意扫过那御史,续道:“况据臣知,裴府所谓‘内帷不宁’,乃仆役背主行凶,主家及时察,依律严惩,已整门风。此治家严谨举,何来‘失察’说?若此论罪,岂非赏罚不明,寒忠正臣工心?”
声不高,无慷慨,只冷静陈根本道理事实。
然出自他口,分量千钧!直否对方攻讦立足点,扭“家宅不宁”为“治家严谨”,化“德行有亏”于无形!
更点出“开恶例”、“寒忠臣心”之后果,恰中帝王忌!
那御史被目光扫过,只觉脊背生寒,张口竟语塞。
二皇子宇文琝脸色瞬阴沉,看晏寒征目含忌惮怒火。
未料其如此直接强势为裴家出头!此非暗传消息,乃公开表立场!
晏寒征却似未见,淡然续:“至漕运事,乃户工二部职责,自有章程。若觉沈尚书年高,可增派干员辅佐,非此由轻质疑重臣。臣奏毕。”
礼毕归列,行云流水,似完微不足道小事。
殿内陷奇异寂静。平津王言,似客观公允,实解二皇子党攻势,隐有反击意!其庇裴家态,已昭然!
皇帝深目流连晏寒征与二皇子片刻,淡开口:“平津王所言理。朝廷用人,不可因小过废大才。裴卿事,既核查,不必再议。漕运事宜,着户工二部妥善处置,增侍郎一员协理沈爱卿。退朝。”
尘埃落定。裴承安逃劫,沈尚书位暂固。
二皇子党精心发难,于晏寒征轻描淡写数语中,土崩瓦解。
退朝,裴承安随流出殿,腿软背湿。
经晏寒征身侧,投感激一瞥,晏寒征只微颔首,色冷峻如常,似方才一切与他无干。
然裴承安知,今日无平津王,他难安然度劫。
此庇护沉甸甸压心,亦让他更清晰识,女与平津王间,非同寻常关联。
消息速传裴府。
听雨轩内,裴若舒正翻阅“墨韵斋”钥匙可触部分卷宗,闻豆蔻禀朝堂事,执笔手微顿,随即唇角泛极淡了然弧度。
他果出手了。非暗传消息,乃择最公开场合,以最无可指摘方式,表立场。
此庇护,与其说为裴家,不如说为她裴若舒。
是在向二皇子,亦向整个京城宣告,裴若舒,是他平津王晏寒征要护之人。
她放笔,至窗前,望平津王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