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宇文琝府邸深处,书房灯烛煌煌,却驱不散弥漫的阴霾。
宇文琝面沉如水坐于紫檀大案后,指尖无意识敲击着一份刚呈上密报。
工部河渠司一案最终处置结果。其安插工部之重要棋子被连根拔起,一丰厚财路硬生斩断,更令其在父皇与朝臣前颜面扫地。
“砰!”终是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狼毫簌簌抖。“晏寒征!好一晏寒征!”他切齿,眼中燃屈辱暴怒之火。此次失利,非仅损数官,乃标志晏寒征反击已自暗中较劲转向正面切割,精准、狠辣,且成效卓着!
更令其心惊者,据多方打探消息,此次晏寒征能如此精准发力,背后似总有那裴家女之影!
自春猎赛马场“意外”,至如今此桩贪腐案引爆,每一次,皆透不合常理“巧合”与“先见之明”。
“裴若舒……”宇文琝咀嚼此名,眼神阴鸷得滴水。
原本只当其为晏寒征一时兴起护之玩物,或裴家用以攀附棋子,从未真放眼。
然今观之,此女绝非池中物!
其心机、胆识,乃至那似能窥破先机之能,皆令其感前所未有之胁。
一晏寒征已够难缠,若再得其此等既有内宅手腕、又有朝堂视野“智女”倾力助,如虎添翼!此消彼长,他宇文琝优势将荡然无存!
“不能任其再如此联手下!”宇文琝猛起身,于书房烦躁踱步。须尽快拆散此联盟!至少,要在彼等间埋下猜疑之种!
其目光扫过案头另一份密报,乃关于叶清菡在静心庵近况,形容枯槁,生不如死,然似未全绝望。一恶毒念头瞬成于心。
“来人!”其厉喝。
心腹幕僚应声入,躬身听令。
“去静心庵,设法递话予叶清菡。”宇文琝声冰冷刺骨,“告其,本王可予其一痛快,甚可予其家人一生路。然前提是,其死前,须做成一事。”
幕僚屏息凝神:“殿下请吩咐。”
“令其设法,给裴若舒递一消息。”宇文琝嘴角勾一抹残忍弧,“内容么,便言,其叶清菡之所以落此下场,非全因裴若舒,更是因知某些不当知、关于平津王母妃之死之……秘。而裴若舒,不过是晏寒征用以灭口之另一刀罢。”
其顿,补充:“再将晏寒征母妃当年死状凄惨、疑被灭口之风声,悄放出去,务必令裴府之人闻。记住,要做得自然,似无意泄露之旧闻。”
幕僚心领神会,此乃欲用叶清菡将死之人心与裴若舒对晏寒征本有限之信,制造隔阂!一旦裴若舒对晏寒征动机生疑,此联盟便有裂痕!
“殿下高明!属下即去办!”
“慢着!”宇文琝又叫住其,眼中寒光闪,“仅离间不够。温兆那边,催一催!令其尽快设法,给裴若舒寻点真‘麻烦’,要令其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最好是能……令其再陷险境,看晏寒征此次,还能否护那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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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欲双管齐下,一边离间,一边施压,务必在裴晏联盟彻底稳固前,将其瓦解!
“是!”
幕僚退下后,宇文琝行至窗边,望窗外沉沉夜色,面露一丝狞。
裴若舒,晏寒征,尔等以为联手便可扳倒本王?做梦!本王会让尔等知,何谓真绝望!
几乎同时,静心庵冰冷禅房内,油灯如豆。
叶清菡蜷缩破旧蒲团,形销骨立,眼神空,唯闻窗外传来三声猫头鹰叫时,那死水般眼中才骤迸一丝骇人亮光。
其颤抖爬向墙角,自松动砖缝取出一小卷油纸包之纸条。
就微弱灯光,看清其上字迹,正是二皇子熟悉笔迹!
许诺“生路”如毒药,令其枯死之心重剧跳,虽知此希望渺得可怜,然此是其唯一能报裴若舒、甚或可拉晏寒征下水之机!
“裴若舒,晏寒征……”其死死攥纸条,指甲掐入掌心,渗血丝,面露一扭曲疯狂笑,“尔等一个皆莫想好过!”
一场针对裴晏联盟之阴险离间与疯狂反扑,于此暗夜,悄拉开序幕。
然,叶清菡之垂死挣扎,非仅于此。
其得二皇子许诺,如濒死之兽得最后气力,癫狂之智骤开。
其深知,仅递消息或不足令裴若舒真疑晏寒征,需更狠、更真之“证据”!
其蜷缩角落,脑中飞转。
其忆起,前世为固宠,曾刻意留心过宫中旧闻秘辛,隐约记得关于晏寒征生母,敏妃之死,确有蹊跷,且似与当时另一得宠妃嫔、亦与二皇子生母元后有关之内廷争斗脱不开干系,只是被先帝强力压下。
细节虽模糊,然“内廷阴私”、“元后”、“敏妃暴毙”等关键字眼,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