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王府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
晏寒征将一枚黑子按在棋盘星位,听罢裴若舒所言,玄色袖袂拂过棋枰:“宇文琝舍了温兆这明棋,自然要养暗子。叶清菡熟知裴家内宅、又恨你入骨,确是绝佳人选。”
他推过一叠密报,“三日前,二皇子府暗卫‘影煞’离京,目的地正是江南,去接一个‘柳芸儿’。”
裴若舒执起一枚白子,落在黑子围困的腹地:“她既敢以绣庄为幌子接近权贵女眷,必是得了宇文琝授意,欲从内宅攻破裴家防线。”
棋子叩枰声清冷如冰,“王爷可曾留意,近来御史台弹劾我父亲的奏疏突然少了三成?”
“示敌以弱,伺机而动。”晏寒征眼底掠过激赏,“你待如何?”
“请王爷助我演一场戏。”
裴若舒指尖白子凌厉截断黑子大龙,“五日后太后寿宴,我要让这位‘柳芸儿’亲眼见证,她赖以复仇的倚仗,如何反成焚身之火。”
三日后的“芸裳阁”内室,熏香甜腻。
叶清菡,如今的柳芸儿,正对镜描画远山眉。
镜中人眉眼温顺,唯有一双瞳孔深处蛰伏着毒蛇般的幽光。
“裴若舒最重声名,”她轻抚鬓角新簪的珍珠步摇,对身后丫鬟低语,“若在太后宴上,她赠予皇后的万寿图被当众查出暗藏巫蛊……”
丫鬟瑟瑟发抖:“可裴小姐身边戒备森严,如何下手?”
“何须下手?”柳芸儿嫣然一笑,取出一卷与裴若舒笔迹别无二致的经文书页,“安国公夫人明日邀我过府鉴赏绣屏,届时‘不慎’遗落此物,自有‘忠仆’捡了呈给皇后。至于经文中以明矾水写的咒文……”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遇热方显。”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一阵骚动。
柳芸儿神色骤凛,推开窗只见街角一辆青帷马车疾驰而去,车帘翻飞间,隐约可见半张清冷侧脸。
“裴若舒?!”她指甲掐进窗棂,心头莫名一悸。
而此时马车内,裴若舒正将一枚蜡丸递给玄影:“叶清菡果然沉不住气。她既已露出马脚,该收网了。”
蜡丸中裹着柳芸儿亲笔所书的经页拓本,早被晏寒征的暗雀调包。
“寿宴那日,我要这经文‘恰好’出现在二皇子献礼的紫檀匣夹层中。”
玄影领命欲走,又被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