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安望着女儿平静无波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他这个失察父亲的半句指责,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洞悉世事的淡然。
他想道歉,想表达感谢,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的如山铁证和女儿的冷静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更深沉的依赖。
裴若舒迎上父亲复杂难言的目光,看懂了他眼底的心寒、悔恨与一种近乎托付的依赖。
她心中并无太多波动,只是微微福身,语气依旧平稳如水,将话题引向未来:“父亲,真相已明,恶徒伏法,便是家宅之幸。
眼下当务之急,是妥善处置后续,清理门户,并谨防外界因此事再生风波。”
她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冷静地指出下一步的方向。
这份在惊涛骇浪过后依然保持的沉稳大气,更让裴承安感到无地自容的同时,又涌起一股巨大的欣慰。
这个家,真的要靠这个女儿了。
“你说得对,一切就按你的意思办。”裴承安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将家族的权柄,无形中交到了女儿手中。
他转向冯大,声音恢复了属于一家之主的冷硬与决断,再无半分迟疑:“将这毒妇拖下去,关入后园地窖,铁链加身,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饮食按罪奴最低标准,由你亲自指派可靠之人负责!”
“是!”冯大肃然应命,一挥手,两名粗壮婆子立刻上前,将昏死过去的叶清菡如同拖拽破麻袋一般,毫不留情地拖出了正厅。
意识昏沉间,刺骨的寒意和身体摩擦地面的剧烈痛楚让叶清菡稍稍清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最后映入的是裴承安决绝冰冷的侧脸,和裴若舒那双淡漠得如同俯视蝼蚁般的眼神。
那眼神,比婆子的粗暴和地面的冰冷更让她感到万箭穿心般的屈辱和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荣华富贵,侧妃之梦,全成了镜花水月,在裴若舒清澈却冰冷的注视下,碎成齑粉。
“扔进地窖!铁链锁死!”裴承安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
她被粗暴地拖过冰冷的小径,扔进散发着霉烂和尘土气息的地窖深处。
铁链缠绕手脚的冰冷触感和落锁的“咔嚓”声,将她彻底打入黑暗深渊。
地窖门关上,最后一丝光线湮灭,彻底的黑暗和死寂将她吞噬。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象征辞旧迎新的爆竹声,讽刺地提醒着她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