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长公主府荷园,碧叶连天,菡萏亭亭,暗香浮动。
赏荷宴上,闺秀才俊王公云集,风雅之下,机锋暗藏。
裴若舒随母沈兰芝步入园中,立成焦点。
她身着月白绣淡紫缠枝莲襦裙,发髻简约,仅簪素雅珍珠步摇,于争奇斗艳贵女中,反显清丽脱俗,更引人注目。
叶清菡事后,裴府表面平,然裴若舒之名,已悄然京中权贵圈传开。
加晏寒征朝堂数次维护,使她成某些人眼中“钉”。此宴于她,不啻鸿门宴。
沈兰芝紧张握女手,低声:“舒儿,今人多眼杂,务谨言慎行。”历生死劫,她虽坚毅许多,面此场合,仍不免为女忧。
裴若舒回以安抚微笑,眼神沉静如水:“母亲放心,女儿省得。”
宴始,觥筹交错间,发难即至。
与二皇子母族有亲之李侍郎夫人,摇团扇,笑吟吟看裴若舒,声不大不小,恰传周遭:“早闻裴小姐蕙质兰心,持家有道,诗词歌赋想必极精。今荷宴,若舒小姐何不赋诗一首,让我等开眼界?”
话似客气,实刁难。
裴若舒近日“风头”因内宅斗起,若诗才平,立落“只知争权夺利、不通文墨”名;若诗佳,又或被指早有备,沽名钓誉。
瞬,众多目光聚其身,好奇、期待,更等看笑话。
沈兰芝脸色微变,欲开口替女挡,裴若舒却轻按母手。
她缓起身,姿从容,向李夫人微颔首:“夫人谬赞。若舒才疏学浅,不敢诸位大家前班门弄斧。然今荷香怡人,盛情难却,便献丑作五绝,权当助兴,请诸位指正。”不卑不亢,未退未张扬。略沉吟,目扫满池荷,清声吟:“素手拂朱华,清影濯碧涟。本是泥中藕,何惧浊浪颠。”
诗简洁,意蕴深。
前两句写荷高洁,后两句笔锋转,以“泥中藕”自比,点明身虽非顶显赫,却如莲藕根植根本,不惧风浪浊。
既应刁难,暗讽其以势压人,又巧表己志,不惹尘埃。
席间静默片刻,随即响由衷赞叹。连主位长公主亦微颔首,露欣赏色。李夫人脸青红交,强笑不语。
首轮发难,轻松化解。
然二皇子党攻势未止。席间行流觞令,杯停二皇子表妹、素尖酸陈小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