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舒心中一叹,知母亲是被吓坏了。
她扶母坐下,握其冰冷双手,目光沉静看进母眼,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母亲,此时我们已无处可躲。工部之事,乃其自作孽,罪有应得。纵无王爷与女儿,其恶行败露亦是迟早。我们若此刻示弱避走,反令彼辈以为可欺,必如饿狼扑食,不死不休!”
她稍顿,语气转缓却更坚:“母亲,您细想,父亲为官清正,外祖父在朝素有清名,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之有?王爷此举,是肃清奸佞,护朝廷纲纪。我们与王爷同路,是为自保,亦是护持正道。此时退,非但不能求生,反会令亲者痛,仇者快!母亲,信女儿,只要我们同心,站稳脚跟,谁也动不了裴家分毫!”
沈兰芝看着女儿清亮坚毅眼眸,那里面无半分惧色,只有冷静理智与一往无前决心。
女儿之言,如定心丸,又如警钟,将她自惊惶迷障中震醒。是了,退无可退,唯有向前!
她想起过往女儿种种应对,想起那日赛马惊魂时王爷相护,或许,女儿选的路,虽险,却真是唯一生路。她深吸气,用力点头,泪光闪动,却带上一抹豁出去之决绝:“娘明白了!是娘老糊涂,遇事只知怕……舒儿,你放手去做!娘……娘帮你守着家里,绝不再拖你后腿!”
“墨韵斋”内,晏寒征难得亲为裴若舒斟了杯茶。
虽未言语,然此举动本身,已是对其能力最大认可。
“此次,裴小姐居功至伟。”他看她,目光深邃,“你之‘梦’,甚准。”语中探究之意,淡而清晰。
裴若舒坦然接杯,微微一笑:“是王爷运筹帷幄,雷厉风行。若舒不过恰巧做一梦而已。”
她巧将功劳归于晏寒征,既持谦逊,亦维“梦境”掩护。
然二人皆心知肚明,此“梦”之准,已远超常理。
一种基于卓越合作而生之默契与更深层探究,在无声中流涌。
首次联手对敌,干净利落,成效卓着,无疑为其联盟打下坚实基础。
裴若舒知,经此一役,她在晏寒征心中价值已大幅提升。
而接下来,该集中精力,对付那她恨之入骨仇人,温兆之末日,该提上日程了。
然,几乎同时,静心庵地牢深处,叶清菡终是听到了那模糊的、关于“工部大案”、“二皇子损兵折将”的风声。
她蜷缩角落,枯槁脸上泛起诡异笑,眼中幽火跳跃。
裴若舒,是你在背后推动么?
好,很好!你越是得意,离死便越近!
我那封构陷你“知晓温兆通敌”的血书,想必已至温兆手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