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的震动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不是结构崩塌,是某种更深层的能量迁移——李日天能感觉到,整个旧文明方舟遗迹正在从“现实”维度缓慢剥离,像一艘沉船缓缓滑向深海的更深处。墙壁上那些流淌了七千年的能量纹路开始黯淡、熄灭,金属地板失去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像打开千年古墓般的时间的气味。
“遗迹要关闭了。”苏婉清快速检查着手中的扫描仪——那是她从遗迹实验室废墟里翻出来的旧文明设备,居然还能工作,“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空间稳定性指数只剩37%,而且还在以每分钟2%的速度下降。最多三十分钟,整个遗迹会彻底坠入时空乱流,永远消失。”
赵铁柱立刻站起身:“所有人,整理装备,准备撤离。伤势重的互相搀扶,意识休眠的背起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在遗迹完全关闭前,冲出去。”
还活着的西十七人开始行动。
炎煌的战士将十八个意识休眠的战友背在背上,用撕裂的布料或残破的装甲带固定。北境的六个机械士兵用仅存的机械臂组成担架,抬着两个肢体严重损伤的同伴。神圣联邦的光明骑士们——他们己经撕掉了胸口的圣徽,现在只是十一个穿着破损白袍的普通人——将重伤者围在中间,用残存的圣光能量勉强维持着他们的生命体征。
李日天站在原地,感受着遗迹深处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排斥力。
就像身体本能地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里,就像这片时空在拒绝他们的继续停留。他的能量身体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在渗出微弱的光芒——那是他的存在与遗迹的空间规则发生冲突的表现。
“天天,你怎么样?”苏婉清走过来,晶体化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一股温和的能量流入,暂时稳定了裂纹的蔓延。
“还好。”李日天摇头,三对水晶羽翼在背后轻轻收拢,“但遗迹在排斥我。。。不,是在排斥所有‘活着’的存在。它要沉睡了,在彻底沉睡前,会清理掉所有不属于它的东西——包括我们。”
他看向大厅中央那扇己经关闭的光门——张磊消失的那扇门,也是通往“边界”的唯一通道。
“那扇门还能用吗?”赵铁柱问。
“不能了。”李日天感知着门的能量状态,“门后的空间己经和遗迹一起剥离了。现在强行打开,只会把我们扔进时空乱流,永远漂流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里。”
“那就走原路。”亚伯拉罕——现在该叫他医生亚伯了——指了指大厅入口的方向,“我们从先驱者之门进来的,就从那里出去。”
“但门外。。。”一个北境机械士兵开口,沙哑的电子音里带着警惕,“在我们被卷进遗迹前,我扫描到至少三方势力的部队在外面集结。炎煌的援军,北境的追兵,神圣联邦的净化部队——现在外面可能己经打得一片混乱了。”
“而且他们不知道遗迹要关闭了。”苏婉清补充,“如果他们以为遗迹里还有旧文明的宝藏,可能会在门口死守,甚至不惜动用重武器轰击遗迹入口。我们冲出去的瞬间,就会暴露在三方势力的火力网下。”
所有人沉默了。
这是个死局。
留在遗迹里,三十分钟后随着遗迹一起坠入时空乱流,死路一条。
冲出去,立刻被三方势力的部队集火,同样是死路一条。
李日天闭上眼睛。
胸口的核心开始加速旋转,秩序与深渊的能量在体内循环、碰撞、寻找解决方案。同时,他调动刚刚觉醒的心灵屏障能力,将意识向外延伸,穿过遗迹厚重的墙壁,穿过先驱者之门,感知外面的情况。
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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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外的峡谷,现在己经变成了绞肉机。
炎煌的援军到了——整整三个机甲师,超过三百架各类机甲,在峡谷西侧的高地上构筑了坚固的防御阵地。指挥旗舰是一艘长度两百米的“苍龙级”空中母舰,悬浮在峡谷上方,舰首的主炮己经充能完毕,暗蓝色的能量光芒在炮口凝聚,对准着遗迹入口。
北境的追兵也增援了——不是之前的侦察部队,是主力军。两艘“撕裂者级”战列舰悬停在峡谷东侧,舰体下方打开的舱门里,不断有重型机甲空降落地。那些机甲涂装统一为铁灰色,胸口有血色狼头标志,正是北境最精锐的“血狼卫队”。粗略估算,至少有两百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