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安接过林瑶手里紧紧捏着的A4纸,抽了抽,没拽动。
他失笑,打了个圆场:“哎,我刚胡说的。随口编故事,是演员的基本功。你别放在心上。”
“……”
林瑶绝不可能相信!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终于,她完全敛起眼底的不甘愿,诚恳又谦逊地说:“裴特助,如果您资料里面有哪里看得不明白,有我能帮上的地方,我一定知无不言。”
“哦,不急。”裴予安慢吞吞地裹着毯子躺回床上,朝她伸手,“麻烦你,把生煎包给我,还有辣酱,谢谢。”
林瑶慎重递了过去,以为那人这样的行为或是有什么深意、或是试探,结果那人真就是安安静静地靠着床头吃生煎包,被辣得一口一吸溜,泪汪汪的;偏还在作死地往上面浇红油,越浇越多。
“……”
这是什么又菜又爱玩的自虐行为?
一瞬间,裴予安在林瑶心里那副心机深沉、不可揣测的美人形象瞬间幻灭。
她嘴角抖了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应景,只能无措地坐下;但她拘束的手脚明显放开了不少,连眼角眉梢也不再刻意绷着了。
裴予安侧眼瞥见,无声笑了下,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压着眼尾轻擦掉泪痕。
“赵聿不只做地产,还做医疗,科技,能源,对吧?”
“是的。”林瑶说,“医疗、科技、能源版块,都归在‘昆仑科技’名下,与天颂地产完全分家。”
“当然了。”裴予安吹了口豆浆,热气氤氲,盖过他眼底的利光,“虽然赵聿重新洗过牌,但天颂里面还有赵云升10%的股份。他怎么可能甘心被监视被控制?”
“。。。是。”
林瑶确实多虑了。
这些话,不需要她暗示,裴予安早就了然于心。
“赵聿给我出了一道题。他让我自己找到突破先锋医药的法子,门路就在赵先煦身上。”
“是。”
“能不能给我点提示?”裴予安声音带着点可怜,“我真是新手。”
“这。。。”
“赵聿不让你说?”
“……”
“真吝啬。”
裴予安另一只手夹起一只小笼包,轻轻咬了一口。像是借着吮吸汤汁的空当最后思索了一遍,他才抬头:“那,让我猜猜?”
林瑶看着他,没说话,脸上却带了一丝期待和审视。
裴予安先是沉默地扫了一眼公司列表,视线在某一处顿了顿。林瑶的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仅此一下,他便像是捕到了猎物似的,弯起了唇,果断伸出手,用纤细泛红的指尖点了点A4纸公司列表的第五行,——‘宏资智脑’。
林瑶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而那人正抿唇轻笑:“啊,原来是这家公司啊。”
她听见自己喉咙哑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唔,这么说吧。因为‘宏资智脑’太干净了。股权结构齐整,融资轨迹规规矩矩,没有争议,利润也很稳健,简直像是教科书模板,是新手眼里的完美公司典型,赵聿知道我能看懂、也只能看懂这个。而且,它的注册时间,就是五年前,跟昆仑科技同时期。是巧合吗?还是。。。”裴予安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赵聿特别埋下的雷吗?他筹谋着要夺走先锋医药,真是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
林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等。”裴予安抵唇想了片刻,又皱眉看向林瑶,“赵聿信任你,今早又派你过来给我答疑解惑。也就是说,这家公司,和你之间。。。”
“可以了!”
林瑶骤然起身,脸色活像见了鬼。
那人识人读心的本事太可怕了。她不敢再看向裴予安,用A4纸挡住自己的脸,生怕对方再看两眼,泄露了什么不该有的商业机密。
“林总监。”裴予安疑惑的声音抛了过来,“你跟着赵聿五年了。你都能忍他,不能忍我?我至少没他控制欲那么强,也没他那么讨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