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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审判(第1页)

采访安排在城西一家名为‘静庐’的茶室。这里以极高的私密性和文人雅趣著称,老板是许晚风的旧识,特意清出了最深处的‘听雪轩’。

包厢不大,约二十平米,却布置得极为用心。南向是一整面落地窗,初春午后柔和的阳光透过细竹帘筛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斑,又不会刺眼。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挂着两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兰花。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檀香和茶香,清雅宁神。

一张宽大的明式茶案摆在中央,代替了冰冷的采访桌。茶案上,除了必要的录音设备和许晚风的笔记本,还温着一壶香气袅袅的陈皮普洱,旁边摆着两碟精致的茶点,杏仁酥和桂花糕,一看就是照顾着受访者可能不佳的胃口。

许晚风特意在裴予安常坐的那一侧,放了一个深灰色的羽绒靠垫,柔软且有支撑力。她自己也提前到了,正轻声与摄像师沟通着角度和光线,确保镜头不会造成压迫感,更多的是捕捉一种沉静的对话氛围。

裴予安提前半小时到达。他穿着浅灰色的羊绒高领毛衣,外面罩着黑色的风衣,下身是米白色的休闲裤。他的气色不错,打理过的额发自然垂落,摘下墨镜时,蓬松柔软的发丝被撩动,那双清亮的眼睛完全展露在浅淡的天光下。

屏幕上已经足够惊艳的一张脸,放在现实里,几乎算得上动人心魄。

许晚风眉眼间闪过一丝欣赏,起身相迎,微笑伸出手来。她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专业记者特有的清晰与稳定,却又毫无攻击性。

“裴先生,您好。这里环境还合适吗?温度、光线需不需要调整?”

“很好,谢谢许记者费心。”

裴予安说话轻柔温缓,像是慢炖的茶火,在阳光下糯糯地回温。他在茶案一侧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进那个柔软的羽绒垫里,身体稍微放松下来,像是寻到小窝的猫。

“那我们开始?”

许晚风征询地看向他,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示意摄像师开机。她从手边的资料袋里,轻轻拿出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复印件,推到裴予安面前。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裴知薇,穿着白大褂,站在医学院的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对着镜头笑得自信而明亮。

阳光洒在她身上,充满了希望。

“在开始正式的访谈前,我想先让观众,也让我自己,记住这张脸。裴知薇医生,一位优秀的神经内科研究员。我们今天的谈话,某种意义上,是从她开始的。可以吗,裴先生?”

这个开场,温柔、精准。它瞬间将谈话的基调定在了对逝者的尊重和对真相的追寻上,而非单纯的八卦或质询。

裴予安的目光落在母亲的照片上,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被深邃的平静掩去。

“谢谢。”

采访正式进入主题。许晚风先问及当年的火灾和母亲后续的调查,提问的角度足够克制:“根据您之前提交的材料,裴知薇医生在火灾后,似乎并没有停止对Alpha13-9的关注,她留下了一些资料和笔记。您能谈谈,那些文件主要指向什么疑虑吗?”

裴予安拿出母亲工整严谨的实验记录摘要,深入浅出地总结了文件中的要点。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基于这些异常数据,她怀疑一期临床结果造假,几乎是大规模系统性的数据隐瞒。尤其是对早期受试者中长期神经毒性的追踪缺失。”

当话题自然过渡到他自己为何介入,以及后来孤身取证的经历时,许晚风问:“这个过程非常危险,也需要极大的决心。是什么支撑您走下去的?或者说,在某个时刻,您有过犹豫吗?”

裴予安微微偏头,似在回想。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给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边。

“支撑。。。”他轻声重复,唇角浮起浅浅的笑,“大概是不甘心吧。不甘心她走得不明不白,不甘心真相被灰尘掩埋。犹豫。。。当然有。尤其是,当我知道这件事牵扯有多广,而我自己的力量有多微小的时候。但有些路,看到了,就没办法假装没看见。走了第一步,就没办法回头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镜头,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暖意,像寒潭深处偶然映照的一点星光,转瞬即逝。

“不过。。。当你选择走向真相的时候,或许,也会意外地遇到一些愿意为你掌灯的人。这让我觉得,至少我不是完全走在黑暗里。”

许晚风听出了裴予安的弦外之音,体贴地没有点破,转而将话题触及最敏感的区域。

“裴先生,现在舆论中有一部分声音,特别是来自部分依赖Alpha13-9患者的家属,他们认为,揭露真相导致药物停产,客观上造成了大量患者陷入无药可用的困境,甚至加速了某些人的死亡。对于这种指责,您个人是如何思考的?您如何看待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角色?”

这个问题过于尖锐,包厢里的空气仿佛无故地冷了两度。

裴予安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汤上,指尖在膝上轻轻交握,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从滚烫的血里游上来,踩着故去者的白骨搭成的梯子往上爬。可他站在高处,目之所及,是另一场地狱。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行走了二十年,他依旧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我每一天,都在承受这个决定的重量。”

“如果‘后悔’这个词,意味着有机会回到过去,找到一条更少人受伤、痛苦更小的路,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到它。没有哪个正常人,能背负着害死别人的念头而安然入睡。我不能。”

“但是,”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却更加坚定,像淬火后冷却的钢,沉而韧,“后悔绝不等于沉默,不等于掩盖,更不等于放任一个建立在错误和牺牲之上的‘正确’继续运转。”

他提到了母亲,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母亲用她的生命,教会我一件事。有些真相的价值,或许无法用眼前的、个体的、甚至一个群体的得失来衡量。它关乎底线,关乎一个社会能否信任它赖以生存的基石。比如医药,比如法律,比如最基本的诚实。这些底线的松动或崩塌,带来的长期溃败,可能是更深重、更广泛的。”

他再次停顿,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窜上头顶。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连那层淡淡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底下透出的青白。

但他撑住了,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将原本交握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点锐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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