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着的门缓慢地拉开,裴予安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衬衫,头侧靠在门框,唇色淡又浅,视线落在赵聿还没完全拉好的衬衣边角,在看见腰上的一大片淤青时,抿了抿唇,哑声开口。
“。。。梦游?听上去好没有创意。”
“所以为什么偷听?”
“什么偷听,”裴予安眨了眨眼,“我就不能是因为迷恋你、想你、爱你,等不及来见你吗?”
赵聿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拉下来,扣上第一颗扣子,完全无视了那人的鬼话连篇:“你来找我,又想要什么?”
很明显,两人对‘爱’与‘真心’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裴予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小声说。
“。。。认床,睡不着。”
赵聿拉开抽屉,丢给他一瓶安眠药:“想吃多少片,都随你。”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青筋在腕侧绷着,骨节分明,掌心还微微红着,是被雪冻出来的灼色。
裴予安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把安眠药扔在了床上。他反客为主地从药箱翻出来一支薄荷药膏,半跪在茶桌前,伸手去给赵聿解衬衫的最后两颗扣子。
赵聿也没拒绝。他坐下,半倚着窗边,腰身略微偏过去一些,将瘀伤露了出来。光线在他背后,皮肤线条像刀刻似的分明,冷白而硬。
刚才还解不开糖纸的人,现在利索地扭开药瓶,把棉签蘸湿,轻轻地按在那块伤痕上。
赵聿没出声,只是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裴予安抬眼:“疼?”
赵聿:“你想听我说疼?”
“想。”
手里的棉签缓缓刮过淤痕,裴予安一字一顿地说,“赵总最好是疼得再清楚明白一点,这样我才能确定,你是因为我疼的。”
赵聿笑了:“那你下手得再重十成。”
“就不。”
裴予安弯起唇。他的动作依旧缓慢,棉签像是描线一样在伤处来回扫着。他知道赵聿不怕疼,所以他故意弄得很轻,轻到近乎把皮肤撩起战栗的痒。他低着头,头发落下来几缕,发梢扫在赵聿胸前。
赵聿一手搭在窗台上,指尖难耐地蜷了蜷。他侧着脸,喉结被灯火映得深深浅浅,忽得,像是忍到了极限,他猛地扣住了裴予安的手腕,那一支沾着淤血的棉签从两人交叠的指缝中失重摔落。
‘啪’地一响。
裴予安被抓着手,没有立刻说话。他只垂着眼盯着赵聿那处淤青看,然后缓缓凑过去,在伤痕边缘,轻轻地吻了一下。
一下而已,带着某种温柔到近乎调情的触感,甚至没有真正落在皮肤上,只是像风擦过。
既是安抚,也是亵渎;既是怜爱,也是勾引。
赵聿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
“裴予安。”他说,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