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短促的一声笑里听不出任何轻视或是怜悯,反而像是有点期待那人在他面前造反。
赵轻鸿琢磨了一会儿,将一把门钥匙递给了裴予安:“大姐吃素,你肯定吃不惯家里的菜。厨房钥匙给你,饿了自己去找吃的。别指望我大哥体贴温柔了,他不喜欢吃不喜欢穿不喜欢玩,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很无聊的。”
“是吗?”裴予安回眸看了眼赵聿,笑意温煦,“我倒觉得,阿聿挺会玩的。”
“哎哎,我耳朵,别。我不想听。”
赵轻鸿赶紧摆摆手,朝着赵今澜的房间走。
走廊上又剩下了两人。
裴予安还在琢磨着赵轻鸿的立场和性格,下颌却被赵聿抬了起来。
“阿聿?”
两个字慢条斯理地从对方嘴里吐出来,像是刻意提醒刚才那段故意演出来的亲昵。裴予安握住他的手,唇角微弯:“我以为你会更关注‘玩’的部分。”
赵聿黑沉沉的眸子落在他眼底,连呼吸都被压低几分。
“单方面的玩,叫强暴。”
“。。。呵。”没料到话题这么快就直指中心,裴予安错开视线,轻笑一声,“我不已经是赵总的情人了吗?说什么强不强暴,多煞风景。”
赵聿捏住他的下颌,逼那双躲闪的眼睛直视前方。
“所以,你想?”
“赵总又在开玩笑了。您说得我好像有选择一样。”
裴予安笑着,眉眼俱是温顺,却没有正面回答。
他双手盘上了赵聿的脖颈,压着微颤的呼吸,闭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粗暴又饥渴的吻没有落下。皮肤的温度一凉,那双有力的手已经抛下了玩物。进门前,只淡淡地留下一句公事公办的布置:“既然要拍公益片,这几天就多想想这件事。需要什么,列个单子来找我。”
裴予安愣了一下,又勉强挽起了笑眼,温柔地追了上去:“怎么没兴致了?那等赵总心情好的时候,再。。。”
门缝留了一线,赵聿冷淡的眼神倏地一抬,裴予安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赖以为生的演技仿佛瞬间干裂,裴予安很缓慢地摸了摸耳钉,压下心尖的酸和痛。
他慢慢地推门进了隔壁的房间。一抬眼,直接愣住。
几个小时前,他的床边还是空空如也。
现在,多了一个黑色不锈钢铁架,架上有一个小小的透明鱼缸,缸里有几颗琥珀色的鹅卵石,那只体态笨重的小海龟正扑腾着小短手,摇摇晃晃地挪向玻璃窗,与裴予安歪头打着久别重逢的招呼。
裴予安半跪在床上,额头缓慢地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睫毛很轻地抖了抖。
“。。。真可笑。”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用指节磕了下鱼缸,像在嘲笑那只不知死活的乌龟,也像在骂自己。
他和赵聿之间,不就是玩吗?
裹着一层合约交易的糖衣炮弹,彼此利用、互为刀盾,必要时刻蜥蜴断尾,送对方去死。
还谈什么尊重、要什么体贴。
可笑。。。也可恶。
赵聿对所有的玩物,都会这么上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