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升瞳孔骤缩。
他第一次在这个被他控制了十五年的养子身上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那种不惜自毁也要咬碎敌人的狠绝,让他背脊发寒。
“赵聿,你真的疯了。”
赵聿缓缓坐直,拿起手边的咖啡杯,用勺子随手转了一圈:“我以为您收养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几秒的沉默,空气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赵聿的手机响了。他掀开眼帘,按下外放:“唐董。”
“阿聿,我看了大盘。先锋再跌两个点,银行就要强制平仓了。老赵在吗?需不需要唐姨准备一笔热钱,帮你们稳稳场子?”
“当然了。”唐青鹤的嗓音温厚体贴,笑盈盈地敲在赵云升的神经上,“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让我问问他。”
赵聿侧身,目光与赵云升交错,像是慢条斯理地递出最后一记绞索,“爸,唐姨愿意出钱救一救先锋医药。她问您的意思,您看,我今晚是去摆一桌庆功酒,还是去准备几件寿衣?”
赵云升像是第一天认识赵聿。
“你,什么时候跟她搭上的?”
“我说了。我要感恩您的提携。”
赵聿的声音依旧从容、诚恳、无比淡然。
赵云升缓缓闭上了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沉默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谈。”
=
夜幕降临,先锋医药的高层会议室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城市黑夜里的孤岛。谈判桌呈三角形,三人各据一方。
赵云升坐在主位,眉梢的线条紧绷,像是在克制着某种即将破裂的情绪。
对面是唐青鹤,一身剪裁利落的长裙,姿态温和,腕间铂金表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她微微前倾,神色恬淡,像是在观赏一场并不属于自己的博弈。
赵聿自成一派,坐在另一边,神情淡漠,像是个局外人。
唐青鹤率先开口,声音平缓:“先锋现在最急的,是江州产业园的资金和供应链。我手里有一笔周转资金,也有渠道能重新拉起两家被卡住的供应商。老赵,如果我们合作,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赵云升的目光停在她身上:“你想要什么?”
唐青鹤微微一笑,轻轻旋转手中的茶杯:“当年你欠我的东西,该还一部分了。”
赵云升的目光冷了几分,锐利的目光扫过赵聿。
“那他呢?”
“老赵,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唐青鹤笑着抚过他的手臂,“孩子嘛,犯错很正常。好好教他就是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她又转向赵聿,耐心地说:“阿聿,你也是。怎么能跟自己的父亲动手呢?”
一父一子,无人低头。
几秒的对峙后,唐青鹤轻轻叹了一声,打破这份紧绷。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是有手腕的人,谁也不服谁,虎父无犬子嘛。”她抬眸,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唇角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大家都想赚钱,何必浪费时间。”
赵云升闭了闭眼,缓慢呼出一口气。
“好。各退一步。赵聿存进信托的那15%股份,我可以转给你。条件是,这次的亏损,和未来产业园的二期投资,你的唐氏要额外再拿30%。”
“10%。”唐青鹤又笑着看向赵聿,“另外,唐氏还要天颂地产17%的股份。”
赵云升眉头微动:“老唐,最近胃口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