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的门被猛地推开,赵聿闯入视线。那张一向泰然自若的脸,此刻冷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尽失,唯有一双眼烧得通红。
“许言,我的计划,他完全接手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言心头一沉,在那样的目光下竟无法与其对视:“赵总。。。”
“他进去多久了?”
“将近四个小时。。。”
“知道了。”
赵聿径直拉开许言车的副驾驶门,从座椅下拎出一个备用氧气面罩,系在肩上,他丢下一句低沉的命令:“报警。叫救护车。”
许言一怔:“救护车?”
“去做。”
简短地丢下两个字,赵聿已经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保安室。
厂区边缘的那栋老楼,像一头伏在长夜里的老兽。门口挂着‘危险建筑封闭保护’的红白警示牌,四周封锁,主门外焊了三道钢板。平日无人靠近,连风都绕着它走。
仓库那边的火,因通道密封和结构隔绝,外头根本看不到烟,只能闻到一点若隐若现的焦味。
赵聿一脚踢开保安室的门,冷风裹着寒意灌入,吹散了里面的暖气和烟雾味。
几名值班保安被吓得一愣,借着昏黄的光才辨认出来人的身份。而后,他们见这个本该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男人,单手拎起了墙角的消防斧和切割器。
“赵总?您这是要干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钥匙串:“开门。”
其中一名保安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您要去老楼?这。。。赵董不发话,咱们不敢随便放人进去。。。”
赵聿猛地侧过脸,那眼神像是一柄开了刃的冷刀,生生逼退了所有人。值班保安不敢再出声劝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聿单手拎起一把沉重的消防斧,转身推开老楼外的封控铁门。
钢链和锁被切割器一寸寸磨断,摩擦出的火星在夜风里闪了一瞬,像被撕开的旧疤。最后一块焊死的钢板被他一脚踹倒,砸在空地里,震得四周的风声都像被割开。
他抬手,斧刃一斩,将“危险建筑封闭保护”的标牌劈落,铁片翻滚着跌进土里。夜色下,那扇多年无人触碰的正门终于露出原貌,铁锈斑驳,门缝中溢出一股带焦味的热气。
“什么?!起火了,这。。。这!!”
保安惊慌失措地推搡着彼此,报警声此起彼伏。赵聿没有再看他们,肩上的呼吸面罩还没完全调整好,就推开那扇门,踏进死寂的老楼。
身后,一个年纪较大的保安忍不住扑上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抖:“赵总,您不知道,这栋楼烧过一次,结构不稳,可能要塌了,您别进去,消防马上到——”
“没人比我更清楚那场火是怎么回事。”
赵聿甩开他的手,动作不快,却带着无人敢阻的凌厉。
“再等,他就没命了。”
他提着斧头,毫不犹豫地跨过那道斑驳的门槛,脚步在空旷的楼里回荡,像一声声翻滚的闷雷。楼体因旧损和远处火势震动,天花板掉下几片灰白的石粉,在他肩头散开。
他抬眼,看向幽深的楼梯井,只有昏暗的指示灯在深处闪烁。
他欠裴予安十五年的命,今夜,一齐还清。
--------------------
不明白这一章为什么审核不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