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予安微微怔住。
他没想过赵聿会跟他解释这个。
“你怎么了?”
对方又问,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人隐瞒的霸道。
裴予安额头抵靠着手背,略带鼻音地闷笑:“您不是知道吗,我认床,睡不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
“好了。这么晚了,我该。。。”
裴予安支起身体,正要笑着把话题岔开,门外忽得响起了一阵口齿不清的唱腔。
明明每个字的发音都不对,像是幼儿园孩子咿呀学语,可连起来,竟然能组成一句繁复的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裴予安脸色霎时一白,猛地拉开门冲回走廊。
一道灰白色的人影跑得飞快,像是黑夜里一道鬼魂。
母亲给他唱的曲,在这样的夜被拿来试探他,是有人猜出他的身份了?
会是谁?!
是院长?赵今澜?还是赵云升?
或者。。。
两个字哽在喉间,他望向手机显示屏上的那个名字,不敢想,也不敢说。
一瞬,他如坠冰窟。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直到一声沉沉的低音从听筒里模糊地传了出来。
“裴予安。”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裴予安恍惚地将手机缓缓搁在耳畔,哑着喉咙,很轻地‘嗯’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
那人的声音难得温柔,鬼使神差地,裴予安立刻就想把这些怪异又可怖的碎片摆到赵聿面前,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可理智狠狠地勒住了裴予安的咽喉,让他把话又强行咽了回去,只轻声吸了吸鼻子:“我。。。头疼。好像,感冒了。”
“我让人给你送药过去。”
“不用。”裴予安强行压住呼吸的颤,轻松回答,“您忘了?这是大姐的疗养院,这里有药,不用费心了。”
“……”
“我。。。先挂了。”
“如果。”
赵聿忽得出声。裴予安重新将手机搁在耳畔:“嗯?”
“我今晚有跨国会议,睡得很晚。如果实在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赵聿顿了顿,“我会接。”
“……”
不知为何,一瞬间喉咙很酸。
慢慢挂了电话后,裴予安走回床边,只盯着墙边掉落的那只口罩许久。
整栋楼安静得出奇,楼下似乎传来清洁车滚轮缓慢滚动的声音,像是有人一点点推过走廊,发出机械一样的节奏感。
“咔哒——咔哒——”
裴予安没有睡。
他慢慢地滑坐在墙根,双手抱着自己。就这么靠着墙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