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扫过庭院,积雪未化,阳光却已穿过雾气,落在疗养院花园中的雕像,反射出一圈温润亮光。
裴予安靠着床头坐,半身窝在被子里,肩上披着一件柔软的羊毛披肩。
身旁的早餐车不再是营养又清淡的健康餐,而是打包送来的早市小吃。豆腐脑里浮着一层红油和韭菜花,一张又圆又烫的糖油饼,还有半屉猪肉小笼包。
整个房间里弥散着肉菜豆奶的香味,而赵聿坐在他对面,喝着一杯黑咖啡,手边盘子上摆着两片吐司、一只洒了黑椒碎的水煮嫩蛋。他偶尔抬头望一眼对面的地摊美食,慢条斯理地评价一句:“吃的都是些什么。”
闻言,裴予安抬起骨节清瘦修长的手,无比优雅地剜了一勺红油豆腐脑,炫耀地晃了晃:“这话该我问。赵总,您吃的都是什么?”
“健康。”
“寡淡。”
“简单方便。”
“敷衍了事。”
见有人大清早就开始抬杠,赵聿抬了头:“你吃你的,关心我的早餐干什么?”
裴予安掀了被子起来,捏着糖油饼的一角,趁着面皮还酥软,直接塞进了赵聿的嘴里。
“性欲强的人,食欲怎么会弱?老祖宗不是说了吗,食色性也,不分家的。别老忍着,对身体不好。”
赵聿一直盯着裴予安,看了几秒,才给面子地咬了一口。他慢条斯理地嚼着,没什么多余的欣赏表情。
裴予安轻叹一声:“真没品味。。。”
话没说完,手臂被一扯,裴予安踉跄半步,栽进赵聿怀里。他微一扬脸,唇上一烫,像是被野兽舔了一口。
辣椒混着酥软的面香,在赵聿口中激荡。他若有所思地说:“也对。以后早餐口味是该改一改了。”
“?”
裴予安捂着嘴唇,一时不知道那人以后的早餐到底是要吃饼还是吃他。
赵聿双腿一扩,裴予安的腰陡然一沉,人往下掉,严丝合缝地坐了进去。
“既然起了,就别再回床上躺着。你的身体太弱,以后三餐定点,加上运动。”
裴予安发现赵聿执着地想养胖他,像豢养一只宠物猫。可偏偏,他已经不再把这条命当回事了。于是他只是敷衍地说‘好’,然后转移了话题。
“给我讲讲这座疗养院吧。”
赵聿也没强逼着他答应,只将他搂得紧了些,边把玩着那人修长的手指骨边讲。
“这栋疗养院,是十五年前建的。”
“赵家建的?”
“先锋医药出资,赵家代为管理。”赵聿说,“那时候先锋刚上市,还没那么多钱。这栋楼其实是借着疗养院的名义,替先锋接收一些‘治不好’的病人。”
“哦,‘临终关怀’。赵家不愧是‘社会责任感强’的模范企业。”裴予安语调带着点不信任的讽刺,“那栋老楼,是专门用来安置他们的?”
“你不是看到了吗?”
赵聿意有所指地,裴予安却皱起了眉。
看到什么了?
那栋楼简直像被洗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等等,痕迹?
裴予安抬头,眼神猛然一紧:“你刚才说,‘治不好’?什么叫治不好?”
“癌症晚期、器官多项衰竭,或者。。。”赵聿望着他的眼睛,“精神疾病——疯了。那些人无法继续接受常规治疗,也不适合进入公众医疗系统。”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