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空调打得轻柔,长桌一侧几位负责地产拓展版块的负责人正翻阅资料,投影上的进度条走到第二章,赵聿靠在椅背上望着屏幕。
“这块地上次不是已经归并入文旅板块了吗?预算分配呢?先不急谈回报率,把数据对一下。”
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
赵聿低头,屏幕浮起三个大字——裴予安。
他没有急着接,只是看了一眼,又抬眼示意负责人:“你继续说,但把旁边那页财务拆开,资金占比不对。”
对方一怔,立刻应声调整画面。
赵聿趁着空隙接起电话,低声“喂”了一句。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声音慵懒轻哑,仿佛还没睡醒。
“在忙?”
“嗯。”
“那正好。”那边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你让我找的,是‘自方资本’?”
“不是。”
“你确定不是吗?可这家公司在亏损,赤字还不小。”
“嗯。再找。”
赵聿挂了电话,刚抬起头,手机又响——还是某位刚起床的懒虫。
“不是‘自方资本’,那是‘万灵药业’?总不可能是‘林特集团’吧?”
赵聿顿了顿,打个手势让负责人继续讲,自己则握着手机出了会议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眺望着江州的方向。
“你是打算把公司名单从上到下念一遍?”
“穷举法,麻烦但好用。”那头笑了一声,“还有二十多家公司,你等我给你念。。。”
“别念了。你借的五本参考书,翻完多少了?”
“一本都没看。什么‘注册资本’,什么‘营收’。太麻烦了。”
说着,裴予安还软乎乎地打了个呵欠,怨念的语气顺着电话线糊在了赵聿耳边。
赵聿轻笑。
“这才第四天,就蔫了?不像前两天不吃不喝不睡也要拼着把书念完了?”
对面静了片刻,着重强调了下:“赵聿,那叫不吃不喝不睡未、遂。”
前几天,他趁着赵聿睡着以后,躺在加热浴缸里开着浴霸熬夜看书。正看得起劲,门‘啪’地被人掀开。裴予安还没来得及喊冤,就被赵聿拎回床上强制拉灯,还说什么,‘不想睡的话就别睡了’。
“按照赵总您的伟大逻辑,熬夜看书伤身体,半夜起来运动就健康得促进新陈代谢了?”
“还连着的时候,你好像也同意过我的观点。早上起来就翻脸不认人,裴予安,你属变色龙的?”
电话被毫无礼貌地挂断,像是家猫被踩了尾巴,呼啦着小短腿落荒而逃。
赵聿重回会议室,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压住屏幕边缘,低头看了两秒,眼里没有责怪,反倒带点隐隐的纵容。
助理正要起身换PPT,他抬手止住:“不用换,继续说。你说你们打算改地块定位,理由?”
会议继续,节奏重新被他拉回来。
但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机震动又响,仍旧是同一个人打来的骚扰电话。
赵聿只拿手指一划,设了静音,将手机屏幕向上放,就在自己的手边。
他看着投影,余光却瞥着裴予安的来电名字浮起,又落下,唇角绷着的那条线轻轻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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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未接电话转成占线,裴予安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丢回毯子里,仰头靠着床头板,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
房间凌乱得像刚打过仗。
纸张铺满了床、地毯和飘窗,空调微响,窗帘没拉,清晨的光照在一页页白纸上,印出些模糊不清的财务数字和业务结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