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喜欢寻衅滋事的,是得吃点教训才能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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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酒店都被唐氏包了下来。
走廊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皮鞋踩过,连脚步声都被吸得一干二净。
当赵聿把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门砸开时,一阵穿堂凉风拂过身侧,带着极淡的红酒香气。
昏黄的壁灯映出一室柔光,窗帘半掩,那位项目负责人——刚才还在大厅里热络周旋的中年男人,此刻瘫倒在地,领带滑到一半,襟口大开,连鞋都踢掉了一只,靠在沙发脚边,鼾声断续,像一头失去尊严的兽。
而正裴予安窝在沙发里。
他一条腿轻轻叠着另一条,手里举着半杯红酒,衬衫衣领敞开两颗扣子,锁骨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西装外套松松搭在肩头,却仍整洁。他的姿态不像在宴席,也不像在应付什么人,而是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在等谁出现。
赵聿踩过中年人的西装衣摆,径直走到沙发前,伸手就把裴予安打横抱了起来。
那人极为顺从地靠进他的怀里,右手环过他的后颈,玻璃杯抵着唇,悠闲地品了一口酒,在他耳边低语:“来得太慢了。你不怕我被他欺负了?”
“该怕的不是我,而是他。”
关门的那声轻响,被地毯吸收,空气重新凝固,只剩衣冠不整的禽兽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顶层的套房,布置装潢却相对简单,冷硬的线条和硬装修像是为了特地迎合赵聿的喜好。
但裴予安被丢在沙发上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都染上了柔软和混乱,仿佛那一抹淡雅的素色打破了所有死板和刚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转移话题。”
“你也是。”
两个人对着打太极,几句对话下来,没有一句有营养的信息。
“不说算了。”
裴予安自顾自地笑着喝红酒,而赵聿直接夺走他手里的酒杯,双臂把人圈禁在怀里。垂眸吻他时,赵聿打了发蜡的额发垂了两绺下来,肩背线条被壁灯的光影切成冷硬的轮廓。他抬起裴予安的腰,略带薄茧的掌心贴着皮肤慢慢碾过去,揉得裴予安呼吸微微颤抖。
“赵聿,我们还在冷战。”
“我以为你来见我,是想全面升级成热战。”
“是有这个打算。只不过,你的回答得让我满意才行。”
裴予安慢条斯理地从赵聿怀里站起。他缓慢解开西装外套,只着一件单薄修身的繁复白衬衣,衬得身形修长。衣料随着动作轻微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音,终于在赵聿耐心耗尽前,他重新跪坐回赵聿怀里,声音几乎被压进呼吸里:“听说赵总最近在做什么新生意,又赚了不少钱,但没有把钱投回天颂或者昆仑扩张版图,用钱生钱。赵聿,这不像你的风格。”
“林瑶告诉你什么了?”
“我说,请她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能帮上你。”裴予安不满意地咬过赵聿的唇,“让你回答,不许反问我。”
他靠过去,问:“听说赵总不惜大出血,跟赵云升翻脸,只是为了什么协议。赵聿,什么协议?跟我说说?”
“你怎么说服许言的?”
“很简单啊。我说,我不会给你添乱,我只是心疼你,跟他一样。许助理很有职业操守的,不该说的什么都没说。你可别迁怒人家。”裴予安轻轻靠近赵聿怀里,在他耳边细细地吹着热风,“听说赵总最近心神不宁的,饭吃得比小乌龟还少。不会是因为我吧?”
“三周没回家,魏峻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魏管家嘛,今天刚见。他一见到我就跟见到救命恩人似的,想说什么又犹豫,差点跟我眼前抹眼泪。”裴予安将赵聿落下的两三绺黑发往后梳,一下、一下地,像在安抚一个寂寞疲倦的独行者,“我问不出来,那我能怎么办?那我就只能说,我今晚一定能让你睡个好觉,让你舒服一点。这不,他马上全都说了。”
赵聿猛地捉住他的动作,将那人纤细的手指严严实实地扣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