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杜阿,我们非常安全,”奥登诚挚地说。“你看,不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吗?再看看别人,不是一样没事吗?再说,你也不应该什么都问,什么都想知道。”
“不应该?难道就因为我是个情者?因为别的情者都不问?——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我从来都受不了其他的情者,我就是想问问题。”
这时她完全感到了奥登炙热的目光,好像在他眼中,自己就是这世上最迷人的尤物;如果这时候崔特也在,免不了马上又是一场**。此时她甚至让自己身体渐渐淡化;并未彻底消散,但做得恰到好处,刚刚好显出成熟迷人的风韵。
奥登开口:“杜阿,你不会了解其中奥秘的。要知道,孕育一个新的生命会耗费相当多的能量。”
“你总是提到能量。到底什么是‘能量’?”
“就是我们日常摄入的东西。”
“好吧,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说是‘食物’?”
“食物和能量并不完全是一回事。我们的食物来自于太阳,这也是能量的一种,但是还有些其他种类的能量,它们并不是食物。我们吃饭的时候,要伸展身体,吸收光线。情者的身体相对更透明一些,所以光线很容易就会穿过身体,吸收起来也就比较困难……”
杜阿心想,能听到合理的解释简直太棒了。其实奥登告诉她的这些,她心里也差不多知道,可就是无法准确地表述出来,她不懂那些合适的措辞,那些奥登口中的科学术语。用了那些词汇,一切就可以说得清晰无误。
在她长大以后的这些年里,她已经不再害怕儿时所受的那些嘲弄,她成为奥登的伴侣,受到了应有的尊重。有时候,她还会在白天的时候到地面上去,凑在情者们中间,努力忍受着人群中的嘈杂和拥挤。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很喜欢饱餐一顿的感觉,这样的话,**起来也更痛快。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其乐趣在。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更能体会到那些别人已经熟视无睹的乐趣——在阳光下四处游动,惬意地收起身体,使其更紧凑、更密实,从而更有效地吸收光和热,享受美味。
这样的话,杜阿就可以很容易得到所需的能量;而其他人好像永远都吃不饱似的。对于她们身上那种生与俱来的暴食癖,杜阿永远都不会效仿,永远都不能忍受。
这就是为什么理者和抚育者很少上到地表去。因为他们的身体足够密实,可以高效地吸收光线,然后很快就离开。而情者就不得不在日光下终日翻腾,她们吃得要慢很多,而且,仅仅为了**这一件事,她们就要摄入比他人更多的能量。
繁殖过程中,情者提供的是能量,奥登这么解释(他到此打住,这样他的话就刚刚好表述完这个意思),而理者提供的是种子,抚育者负责的当然就是抚育了。
当她现在又带着半饥不饱的肚子回到家中时,她甚至能忍受崔特的恼怒了。他们有什么可抱怨的?她是比别的情者更淡薄缥缈,这意味着更轻灵的**。这种**或许不像其他家庭那样温润粘稠,可是更加轻灵曼妙,她敢肯定。而且,他们不是一样有两个孩子了吗?
当然,还缺一个,一个小情者,这也正是症结所在。生这样一个孩子,需要的能量要更多,而杜阿从没有吃饱过。
现在连奥登都开始提这事。“杜阿,你摄入的阳光不够。”
“是,我知道。”杜阿草草回答。
“詹尼亚她家,”奥登说,“刚生下了一个小情者。”
杜阿不喜欢詹尼亚,从来都不。即使以一个情者的眼光来看,那女人都太蠢了。杜阿倨傲地说:“我想她又在到处炫耀了吧,她总是缺心眼。我想她肯定会说,‘我可得说说,亲爱的,你们不知道我家左伴和右伴做起那事儿来……’”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詹尼亚那颤抖的语气和手势。奥登被逗乐了。
不过他还是说:“詹尼亚或许的确是个笨蛋,不过她也的确带来了一个小情者。崔特知道了又会心烦了,我们花的时间可比他们长得多……”
杜阿转过身去:“我已经吃够了,再多了就受不了。我一直都吃到游不动为止,我不知道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奥登说:“别生气。我跟崔特保证过了,说一定会跟你谈谈。他觉得,我的话你还能听得进去……”
“算了吧,崔特只知道你总给我讲些科学知识,他根本不理解——你该不会也希望我像其他情者一样吧?”
“不,”奥登严肃地回答,“你与众不同,我非常欣赏。如果你喜欢像理者一样交谈,我会尽可能地解答你的疑惑。现在的太阳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炙热,提供不了以前那么多热量。光能在减少,我们进食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人口的出生率也在逐代降低,现在我们的人口总数已经不到以前的零头。”
“这我有什么办法?”杜阿不服气地说。
“长老们或许会有些办法。他们的人数也在减少……”
“他们会逝去吗?”杜阿突然颇有兴趣地插话。她以前一直觉得长老们似乎都是永生的,既不会出生,也不会死去。比如,有人见过一个小长老吗?他们没有孩子,从不**,也从来不吃东西。
奥登显得深思熟虑,“我猜想他们也会逝去。他们从来不对我谈及自身。我甚至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吃东西,不过从情理上讲,他们一定会吃,也一定会有新的出生——不过这不重要。关键是他们正在开发一种人造的食物……”
“你吃过?你没告诉过我!”
“有一帮情者谈到了这个东西。她们说,有个长老想找个志愿者尝这东西,而那帮傻货都不敢去。她们说那东西没准会把她们的身体永远变硬,以后就再也不能**了。”
“太蠢了。”奥登激动地说。
“我明白。所以我去了,她们都傻眼了。奥登,我真受不了她们。”
“那东西什么味道?”
“难吃死了,”杜阿好像心有余悸,“又苦又涩。不过我当然没告诉别的情者。”
奥登说:“我自己也尝过,没那么难吃吧。”
“理者和抚育者根本尝不出味道。”
不过奥登说:“那东西还在实验阶段。他们还在努力改进,那些长老们。特别是伊斯特伍德——我跟你说过他,就是我一直都没见过面的那个新长老——他负责这事。罗斯腾总是提起他,听起来他好像的确与众不同;一位伟大的科学家。”
“为什么你从来没见过他?”
“我只是个凡人。你不能指望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什么都让我看到。我相信以后一定能见到他。他正在开发一种新能源,这将拯救所有人……”
“我可不喜欢合成食物。”杜阿说,她突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