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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了让怪物安静下来做的事情(第1页)

我们为了让怪物安静下来做的事情

我不想自杀。

这是我大声说出来的话。是我相信的话。是我想去相信的话。

我有自杀的危险。

这是我知道的事情。是藏在医生诊断书字里行间的事情。是潜伏在我家里却从没被说出口的事情。

因为精神疾病而自杀是自私的,这句话说起来很容易。是的,是挺自私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自私的不是那个找了条捷径让自己摆脱痛苦的人。自私的是疾病本身,它偷走了你的精气神,只留下可怕的谎言;它扭曲了真实的逻辑,这样你就看不到那些理性而又真实的东西了。抑郁症对你谎话连篇。在你神志正常、稳定或平衡的时候,你能辨认出这些谎言,但你处于抑郁的深渊时,谎言似乎是那么真实。当我深陷那里的时候,我会提醒自己,我的大脑在说谎,等我康复后我就会充分意识到这一点。而事实证明我提醒得没错。等我一走出抑郁,我就会问我自己,为什么我之前竟然会怀疑“有人需要我”。我是值得被爱的,即使在我崩溃的时候。我为自己记笔记,提醒未来的我,现在,就在这一刻,我很好,很高兴,可以去庆祝我的胜利,因为昨天那些让我信以为真的谎言没有打倒我。我写这篇文章是因为我知道很快我的情绪会再次低落,那些消极的想法又会入侵,战斗会再次一触即发。和一个想杀死你自己的大脑和平共处真的很难。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家人的错。对外面的世界来说,这场战争甚至都不存在。但是它真的存在。无形的东西可以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们才是最阴险的,因为它们常常让你相信它们并不存在。所以我在和一个生活在我体内的无形怪物战斗。到目前为止,我还是赢的。精神疾病的污名化正在改变,我得到了支持,我得到了药物和治疗,还得到了很多人没法儿拥有的环境和特权。我很幸运。有了运气和努力,我将幸免于最有可能毁灭我的东西:

我自己。

今年年初,我就待在那个黑暗的地方,一个我经常去的地方,但通常我待了一些日子就会回来。有时候时间会更长。这一次有几个月。我没能度过黑暗的日子,没能等到太阳出来,而是一直深陷抑郁。每个月都只有那么几天,我难得地从抑郁里出来一次,感觉自己终于又可以呼吸了。然后又陷入了让人不适的抑郁麻木之中。

我会去睡觉,但不知道醒来时我是会继续抑郁还是恢复“正常”,当我感觉正常的时候,我真的嫉妒其他人:那些与人相处时不会感到精疲力竭的人;或者是那些能够集中精力完成某些简单项目的人;或者是那些每年不用花数千美元购买药物的人,这些药有时候有效,有时候无效;那些不用与侵入性想法、焦虑还有自杀的念头搏斗的人;那些不用徒劳地想让自己的大脑在晚上停下来、在早上重启的人。

去年,我把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我做了大量的血液检查,每天服用32粒药丸治疗所有的维生素缺乏症、贫血和那些可以治疗的生理失调。我吃低碳水饮食,并且不再吃面筋。我9个月没喝酒。我瘦了50磅,开始散步和游泳。但这还不够。

几年前,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我挺适合去做重复性经颅磁刺激(transialmagimulation,TMS)治疗的。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可怕,所以我像个正常人一样无视了她。几年了,她一直鼓励我去试试看。下面是她给我的解释(但我肯定会说错点儿什么,因为我抑郁的时候大脑没法儿正常工作,所以别怪我):

当你抑郁时,你大脑的某些区域就会停止正常工作。它们变暗了。你是真的可以在核磁共振图像上看到的。当你焦虑的时候,你大脑的另一个区域就会发疯,超负荷工作。然后,被焦虑支配的那部分大脑就会劫持你大脑里其他已经不工作的区域,这就造就了像我这样的人——难治性抑郁症患者。

TMS将电磁脉冲通过你的头骨发送到你大脑的特定区域,刺激那些不好好工作的部分,就好像是对你的脑组织进行一次理疗。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把它用在过度活跃的区域上,这可能会将焦虑缓解到正常水平。

听起来像魔术,如果魔术指的是需要花费数千美元,在你的头上戴一块磁铁,让你感觉就像啄木鸟在你的头骨上钻洞,一天40分钟,持续6~8周的话。魔术不是这么起作用的。但是有超过一半的难治性抑郁症患者得到了改善,并且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症状完全缓解。

我甚至无法想象症状完全缓解会是什么感觉,但我想如果我愿意让一只看不见的鸟在我的大脑里钻上几个月的洞,那这起码说明了我真的很需要帮助。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研究它,为了证明我的确非常适合接受这项治疗,我去做了咨询、写了文书还接受了面试。最后,附近一家精神疾病中心收治了我。而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顺带着稍微抱怨一下吧:之后我又斗争了一个月才让我的保险公司付钱,这才是接受治疗的最大障碍。这真没道理。没有心理健康计划,就没有心理治疗、药物和家属服务,你就斗不过严重的精神疾病。但我们就是依赖着健康计划继续活下去的——从我们自己手里拯救我们自己。我们的家人也需要它们才能来帮助我们,也让我们不至于伤害这个世界。但实际上,寻求帮助一直以来都是(并将继续是)我一生中所做过的最困难、最没有回报、最让人羞愧、最无休无止的事情。

这很困难。所以你选择放弃。你放弃努力争取治疗。有时候你会完全放弃所有的治疗。有时候你会放弃活下去。

我、我的医生还有TMS的工作人员一起努力,一遍又一遍地申诉,向我的保险公司开战。我最终给他们写了封信。就是两章前的那一封信。然后我的申诉就通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们只是放弃了和我缠斗吧。如果能哭我会哭的,但我已经太麻木了。接受这个治疗的钱我还是得自费一多半,但它有效。

我很幸运。我有人支持,我有保险,我的声音能被人听到,我还有钱去支付保险公司不给我报销的药物和治疗。但是那些没有这些东西的人呢?我们让他们失望了。我们让自己失望了。他们可能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同事,是我们的父母,是街上无家可归的人,是和你孩子结婚的男孩,是救你一命的女孩。他们还可以是和我交谈过的保险职员,他们告诉我他们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们就是我们。

如果你亲历过这些破事,而且你还活着,我得向你致敬。这样的情况很艰难,很尴尬,让我很生气。你应该被善待。我们都是。抱怨结束。

在治疗过程中,我记了一本日记,因为我的医生说,变化会发生得很缓慢,缓慢得你可能根本注意不到,所以写日记可以帮你发现它们。他是对的。

第1天

我坐进了TMS座椅,它看起来像是一张牙医的椅子,只不过还连接着一台电脑和一个可拆卸的半面头盔。医生告诉我,在开始之前,他需要弄清楚“我的拇指在哪里”,我当时就说:“你确定你真是个医生吗?因为我的大拇指就长在我的手上,这得是医生必备的101条基本知识什么的吧。”其实他们的意思是要在我的大脑里找到控制我拇指的区域,这个过程听起来还挺漫长的,但无所谓了。

他解释说,为了找到那个他们准备用磁铁刺激的区域,他们必须先找到“那个侏儒(homunculus)”,然后再反过来找到控制我拇指的区域,我觉得这是个把戏,因为我玩过《龙与地下城》,我知道侏儒是一种用血魔法召唤出来的会飞和会心灵感应的怪物。

我把手机里的游戏调出来给他看,医生说:“天哪,不是。这太可怕了。侏儒图是这样的。”

它绝对是史上最糟糕的玩具。

坦白讲,它比会心灵感应、有翅膀的大怪物还要可怕。显然你身体的不同部分和你大脑的特定区域相连接,医生们用这些联系来划分你的大脑。为了找到正确的位置,他们首先让你像搭便车的人一样伸出大拇指,然后不断地用磁铁刺激你的脑袋,直到你的大拇指自己放下来。我把这个过程叫作“逆丰齐[1]化”,但医学院的学生们并没有笑,因为我猜丰齐可能对他们来说还不够酷。

我们很快发现我的大脑根本就不是对称的,我觉得这很奇怪,但是医生解释说:“嗯,你的脸都不对称,为什么你的大脑会是对称的呢?”这很有道理,但也有点儿侮辱人,因为我觉得他就是在说我丑,里外都丑。我回答说:“哦,就像我的**。”因为我的一个**比另一个稍大一些,他说:“不好意思。”事后想想,我觉得他可能是想让我再重复一遍,而不是跟我道歉,但当时我只是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他真是个好人,竟然深深地同情了我们女人**美容的问题。

一找到那个区域,他们就开始了治疗。很难解释为什么一块一动不动的磁铁会让你感觉像是拳头在打你。就像是在你正在冰激凌头痛时有一把无形的凿子在你的脑袋上钻了个洞,而你却还得为此付钱。你的头被夹在虎钳里,你的脸上贴着胶带,你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抽搐,就像你在对着医生、护士和那些盯着你的医学生猛烈地挤眉弄眼。所以你解释说,你并不是想色诱他们,但是你说得太大声了,因为你戴了耳塞,保护耳朵免于钻孔噪音。他们只是鼓励地微笑着,因为他们可能已经习惯了疯子们说些不合时宜的话。离开后,我的头痛持续了10个小时,我暗自怀疑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YouTube恶作剧。

第4天

第1天真的很疼,但护士向我保证,我很快就会习惯那种头骨被拳头连续揍的感觉——这是对2018年的一个很棒的隐喻——总的来说,还真是这样,不是我的头骨变厚了,就是我习惯了,因为过了几天,我甚至都忘记我正在做治疗了。有一次我还差点儿睡着,我觉得这很完美,因为我还能趁机小睡一会儿。但是很明显,你的大脑在你睡觉的时候做的事和你醒着的时候不一样,所以你必须得保持清醒治疗才有效果。他们逐渐提升了能量和强度。很快我就开始每天先在右脑做20分钟的治疗,每秒钟发射一个磁脉冲(用来治疗焦虑),接着再在左脑做20分钟治疗,5秒钟内发射一群磁脉冲,然后间隔10秒钟(用来治疗抑郁)。它有点儿像脑部颅骨穿孔术,但其实完全不是。

这是一张我正在接受治疗的照片

治疗中他们把你的头放在虎钳里,听起来像是一种折磨。但如果你想象力还行的话,它看起来几乎就像是一顶丝巾头饰,你可以戴去参加未来感十足的皇家太空婚礼。这是我戴过的最贵的帽子。我怀疑如果我继续做这种治疗时间够长,就可以开发出一种万磁王式的超能力,可以帮我找钥匙或是用意念换频道之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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