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玄飞顺从地就着旗奕端着的小碟子把嘴巴凑了上去,嘴唇刚触到汤汁就触电似的缩了回来,眉毛也微微皱了皱:刚出锅的,挺烫。旗奕眼看着韩玄飞尖着嘴、垂着眼帘喝汤的可爱模样,就已经开始心襟动摇了;再加上韩玄飞无意识的小动作,内心一股抑制不住的灼热直往上涌。他笑着替韩玄飞吹了吹碟子里的汤,又送到了韩玄飞嘴边。韩玄飞有点畏惧地看了看汤,又撩起眼皮看了看旗奕,还是尝了一口。
真的很鲜美,跟牛尾汤不一样,是种清甜香醇的鲜美。
喂完了汤,旗奕问韩玄飞:“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韩玄飞一眼被旗奕看穿了心事,一时间红了脸:“没有……只是想看看你饭做好了没……”旗奕挑高了腔调:“哦~原来是饿了。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你饿得在厨房门口打转呢……”韩玄飞在心里暗骂这家伙居然连台阶都不给自己一个,还叫他怎么说?
在灶台前别扭了半天,韩玄飞终于还是开口了:“嗯……今天有一家杂志社打电话来,说希望我当他们的模特。”旗奕淡淡地问:“你答应了?”韩玄飞简直想冲上去打这家伙一拳:“当然没有!”旗奕看了看他:“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转头看了看锅里的汤,又加了一句:“其实我还蛮期待能跟你一起拍个写真集什么的,以后老了留个纪念。”旗奕边说边仰起头看天花板,好像在憧憬什么:“以后老了,牙都掉光了,头发也没剩几根的时候,拿出来来看看以前年轻的时候样子,多好。”
韩玄飞看着旗奕期待的神情,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我答应你。”旗奕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什么?宝贝……你说真的?!”韩玄飞点点头:“真的,我答应跟你去拍写真,给老了以后留个纪念。”旗奕立刻冲过去要抱他,韩玄飞退后一步:“不过我有个条件!”旗奕愣住了,等着条件的公布。“你要正式戒烟。”旗奕立刻满口答应:“行啊~~我本来就不怎么抽。”韩玄飞推着旗奕靠过来的身体:“还说不怎么抽?这几天哪天回来不是满身烟味?”旗奕瞪大了眼:“真的?我自己都没觉得抽了多少啊~~”韩玄飞瞪着他:“自己好好数数,这几天抽了几包?”旗奕赶紧耍赖:“真的没多少啦~~~宝贝,我今天起就再也不抽了,好不好?我们明天就去拍写真。我知道一家蛮好的影楼,就去那里好了!”
韩玄飞虽然觉得拍写真对自己来说是件很棘手的事,但是能作为让旗奕戒烟的筹码,他觉得还是值得的。不就是拍照片嘛,他韩玄飞枪林弹雨里过来的,还会怕拍几张照片?韩玄飞心虚地想着,给自己壮胆。
第二天周末,韩玄飞一早就被旗奕开车载到了一家影楼门口。韩玄飞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正儿八经的影楼,以前最多也只去过照相馆拍证件照。眼前华丽高大的哥特式门柱以及拱形大门,在拥挤的商业街上十分显眼;韩玄飞仰望眼前的建筑,觉得自己来的不是影楼而是影视城。
旗奕推着韩玄飞进了门。店内果然也是宫殿一般;不过客人并不多,几套接待客人的桌椅都是空的。韩玄飞吸取了上次去日本的教训,回头问旗奕:“这么高级的地方不预约可以么?”旗奕自信地说:“放心,这家影楼的老板以前跟旗扬称兄道弟的,前一阵还嚷着要去日本看哥们儿呢~他要敢不接待我们,我就叫旗扬劈了他!”
旗奕话音刚落,就有个低沉的声音从二楼的围栏上响起:“哟~这是谁啊,这么久没见,一来就说要劈了我?”旗奕和韩玄飞抬头,只见一个壮实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二楼围栏边,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他俩。
旗奕一副懒得跟他啰嗦的表情:“都看到了还啰嗦什么?还不快关门歇业迎接贵客?”上面那位不满地咂着嘴:“啧啧~看来没叫人把你轰出去是我失策了……”突然,那个男人看到了什么似的,问旗奕:“小旗,身边那位是谁?”旗奕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我说你个猪头!再不下来伺候我可要砸店了啊!”
那个被称为“猪头”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来,眼睛一直盯着韩玄飞。韩玄飞在心里犯嘀咕:自己走在大街上也没见谁盯着自己看,怎么旗奕领着他见的人都喜欢盯着自己看个没完?
等那个男人走到了身旁,旗奕才懒洋洋地介绍:“我爱人。”韩玄飞一下窘迫得要死,涨红了脸不知该往哪看。旗奕拍拍他:“不用担心,他也算是我和旗扬的兄弟了,互相都了解的。他叫我小旗,叫旗扬大旗。你叫他猪头就行。”韩玄飞一听这称呼更加不知道该叫他什么,难道要说“猪头你好”?
那个男人见韩玄飞一副为难的表情,和善地笑了笑:“别听他胡扯。我叫朱涛。你好!”说着伸出手来。韩玄飞说着“我叫李家平”,刚要握他的手,旗奕眼疾手快“啪”一声打掉了他的手:“喂喂,猪蹄别乱伸啊!”
朱涛白了旗奕一眼,无奈地摆摆头:“唉~~遇到你我算是遇到克星了~~”说罢扭头,向门边的一个穿工作服的女孩子努努嘴:“莉莉,关门。今晚停业。”
三人热闹地找了套桌椅坐下。朱涛问旗奕:“这位就是旗扬嘴里那位吧,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彻底跟花天酒地说拜拜了?”旗奕漫不经心翻着桌上的广告相册:“是矮我要是你的克星,那他可就是你克星的克星了。”朱涛瘪瘪嘴:“嘁~你还真当自己是克星啊?也不看看这是在谁地盘上~”说着转头冲韩玄飞说,“我说兄弟,你跟了他可遭了罪了~这家伙以前床上的美人儿可比天上星星都多……”旗奕扬起手上的相册照着朱涛脑袋“啪”就是一下:“你个猪头,啰嗦什么,还不赶快谈正事?”
韩玄飞斜眼看看旗奕,又看看朱涛,开口问道:“他以前的那么多个,都带来拍过照片?”朱涛挠挠头:“那倒没有,从来没拍过……他以前不怎么玩高雅,玩腻了直接就踹……啊哟!”
旗奕晃悠着手上第二次被当作凶器使用的精装相册:“你不开口没人当你哑巴!还不快去准备设备?”
不愧是一流的影楼,一进布景棚,韩玄飞不由睁大了眼:这么多专业设备和精美布景、道具,他以前还从来没见过。旗奕问朱涛:“不用考虑一下我们俩适合什么造型么?”朱涛扬了扬下巴:“你也太小看我的专业素质了吧~你们一进们我眼前就有你们最合适的造型了。”
给两个男人拍情侣写真,韩玄飞估计朱涛也是头一回。不料刚问出口,朱涛就笑了:“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没见过?两个男人两个女的都有啊~女扮男装的男扮女装的一丝不挂的……”韩玄飞只能暗暗惊叹他见多识广。
旗奕和韩玄飞在朱涛的建议指导下挑了好些衣服,商量了一阵。店员们也都凑上来帮忙。叽叽喳喳的店员们乐颠颠地给两位难得一见的完美客人化妆、造型;当然主要的还是朱涛。论专业造诣,他还是相当有吹牛资本的。
刚开始的两套造型韩玄飞觉得还能接受,只是穿着比较潮流的衣服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镜头就好。当然,即使这样他的表现依然不能让朱涛满意。因为韩玄飞一看镜头就满脸肌肉僵硬,姿势不自然。旗奕满不在乎:“我们家宝贝一直害羞,写真就该拍出本色~”说着一个熊抱从后卖弄扑上来,韩玄飞赶紧挣扎……
“咔嚓”一声,朱涛满意地按下了快门:“正好,多自然多有情趣!”
三个人打打闹闹拍完了两组造型,朱涛的相机一直“咔嚓咔嚓”没停过。等到第三组造型时,韩玄飞看了有点不情愿:他和旗奕都得穿那种布料很少的背心,还有低腰牛仔裤;用朱涛的话说:显示男性的阳刚之美。等韩玄飞好不容易从更衣室里挪出来,朱涛“命令”他俩摆出的姿势更让韩玄飞脸热——旗奕半卧在宽大的欧式沙发上,而他自己要做强势状压在旗奕身上。旗奕懒洋洋半躺在沙发上打开怀抱等着韩玄飞,而韩玄飞死活不肯。
朱涛眼疾手快“咔嚓嚓”拍了好几张,嘴里还念叨着:“啊呀啊呀~太完美了~一个扭捏一个奔放,真是天生一对!”
一直等到朱涛支走了左右店员,只剩他们三人,韩玄飞才满脸不情愿地压在了旗奕身上。弯下身子的时候,韩玄飞还不安地拽了拽低腰牛仔裤的裤腰,担心不该露的部分露出来。旗奕美滋滋地看着上方的韩玄飞,笑得畅快无比。朱涛的相机从韩玄飞弯腰起就一直没有停过。
三套造型拍完,韩玄飞见朱涛准备的服装全拍完了,以为终于大功告成,赶紧叹了口气。结果朱涛放出来的话让他差点当场喷血:“下面最后一套不穿衣服,裸拍!”
这下韩玄飞可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干了,冲进更衣室就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旗奕在外面拍拍朱涛,毫无惋惜之意地叹了口气:“唉~~我们家宝贝就是这样,永远这么害羞~”朱涛听了旗奕甜得发腻的口吻只能摇头,然后贼笑着搡了旗奕一下:“小子真有两手,这个确实比以前的都好!从哪里找到的?不像是酒会舞厅那种地方的货色。”旗奕白了他一眼:“是警察。”朱涛瞪大了眼:“真的假的?警察你都能下手?”旗奕向更衣室里望望:“卧底。”朱涛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我的妈呀!你把卧底的都给收了!”旗奕觉得韩玄飞很快就要出来了,懒得跟他细讲,直接把任务扔给旗扬:“说来话长。等你见到旗扬再仔细问去吧。”
拍了数不清的照片,又定下了看样片的日期,旗奕和韩玄飞穿好了衣服准备走人。旗奕还算有良心,临走时在朱涛怀里塞了两张去日本的机票:“一直想去看看旗扬吧?他下个月有空,赶紧。”说完拍拍朱涛厚实的肩膀,和韩玄飞一起挥挥手。
朱涛低头看着手里的机票,又看看两人上车,心里暖暖的。那个姓李的警察命不错,能守住旗奕这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