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走进去,在靠门的桌子坐下。
“小哥喝茶?”掌柜的惊醒,揉着眼过来。
“一碗粗茶。”
“两文钱。”
茶很快端上来,是廉价的茶叶末,泡得发黄。林青青慢慢喝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梧桐巷和青云街是平行的,中间隔着一排宅院。但巷尾有条狭窄的岔路,能通到青云街的后巷——也就是林府后门所在的那条巷子。
她坐了约莫一刻钟,喝完茶,付钱离开。
顺着巷尾的岔路往前走。
路越来越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满枯藤。地上青石板碎裂,缝隙里长着杂草。这里平时少有人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岔路尽头,是个丁字路口。往左是死胡同,往右就是青云街后巷。
她停在拐角处,侧身往外看。
后巷比前街安静得多,只有林府的后门开在这儿。门是黑漆的,比正门小,但也很气派。此时门关着,门口没人。
她贴着墙,静静观察。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后门开了。
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妇人端着木盆出来,盆里装着些菜叶垃圾。她走到巷子口的垃圾堆前,把垃圾倒掉,又左右看看,拍了拍衣服,转身回去。
门又关上了。
林青青记下那妇人的样貌:三十来岁,圆脸,身材微胖,走路时习惯性低着头。
是个粗使仆妇。
她又等了一会儿,再没人出来。便悄悄退回去,顺着原路返回梧桐巷。
这次她没去茶馆,而是进了那家豆腐坊。
豆腐坊里热气腾腾,大锅里煮着豆浆,空气里弥漫着豆香味。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正用纱布过滤豆渣。
“小哥买豆腐?”掌柜的问。
“一块嫩豆腐。”
“三文钱。”
林青青付了钱,接过用荷叶包好的豆腐,随口问:“掌柜的,这附近可有什么大户人家?我想找个短工做做。”
掌柜的抬头看她一眼:“短工?你年纪小,力气怕是有限。大户人家招工,要么要力夫,要么要懂伺候人的。”
“我手脚勤快,什么都能学。”
“那你去青云街看看。”掌柜的朝外努努嘴,“那头有家林府,最近好像在遣散下人,但也招新的。不过……”他压低声音,“林老爷病重,府里乱得很,这时候进去,未必是好事。”
林青青做出惊讶的表情:“林府?是那位巡盐御史林大人家?”
“可不是嘛。”掌柜的叹气,“多好的官,怎么就……唉。这几日府里人来人往,有探病的,有谈事的,车马没断过。我这儿每日都要往府里送两板豆腐,以前都是固定的量,这几日忽多忽少,听送豆腐的小伙计说,府里用饭的人都不齐整,有的主子跟前的人走了,新来的还没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