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站在巷口,看着牙人锁上那间独门小院的门。
巷子很静,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墙角生着暗绿的苔藓。两侧院墙不高,能看见里头探出的柿树枝,叶子半黄半绿,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
“就是这儿了。”牙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姓周,说话时总眯着眼,像在打量什么,“小哥一个人住?”
“嗯。”林青青穿着那身改过的深灰布衣,束着发,脸上刻意抹了点灶灰,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瘦弱少年,“来扬州寻亲,还没找着,先安顿下来。”
周牙人把钥匙递给她:“一个月租金二两银子,押一付一。小哥要租多久?”
“先一个月吧。”林青青从怀里掏出个旧钱袋,数出西两碎银——那是她前几日从空间里取出的,特意挑了些成色普通、没有标记的。
周牙人接过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眯着眼看她:“这小院原是东街绸缎庄王掌柜家老仆住的,前月老仆回乡养老,一首空着。屋子是旧了些,但该有的都有,井水甜,后院墙外就是条死巷,清静。”
“多谢周伯。”林青青接过钥匙。
“对了,”周牙人转身要走,又回头,“巷子口往右拐,走两百步就是‘刘记’杂货铺,油盐酱醋都有得卖。再往前是‘老张头’的菜摊,早上新鲜。若是要买米面,得去前街的粮店。”
“晓得了。”
周牙人点点头,背着手走了。青石板路上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青青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开门。
木门有些沉,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院子里铺着青砖,缝里长着杂草,显然有段时日没人打理了。正屋三间,东厢两间,西边是灶房。墙角有口井,井台边放着个破木桶。
她关上门,闩好。
站在院子里,先静静听了一会儿。
巷子外隐约传来吆喝声、车马声,但隔着院墙,听不真切。近处只有风吹过柿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哪家养的母鸡在“咯咯”叫。
很好,足够僻静。
她走到井边,探身往下看。井很深,水面映着小小的一方天,泛着幽暗的光。她摇动辘轳,把木桶放下去,打上来半桶水。
水质清澈,没有异味。
末世里,干净的水比黄金还珍贵。她看着桶里的水,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那个每次取水都要冒着生命危险、还要用净水片过滤的时代。
她摇摇头,把桶里的水倒进灶房外的水缸。
然后开始打扫。
正屋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旧衣柜,一张木床。床上没有被褥,只有光秃秃的木板。桌椅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旧布做抹布,仔细擦拭。
擦完桌椅,她检查床板。没有虫蛀,还算结实。从空间取出被褥铺上,是末世基地发的军用被,深绿色,厚实保暖。上面又铺了层粗布床单,看起来就不那么扎眼了。
衣柜里空荡荡,有股樟木味。她放进去两套换洗衣裙,都是普通棉布质地,颜色素净。
东厢房更空,只有几个空箩筐。她没动,留着以后或许有用。
灶房里有口土灶,锅还在,但锈迹斑斑。她烧了一锅开水,把锅和灶台里里外外烫洗了一遍。又从空间取出个小铁锅、一个陶罐、两个碗、一双筷子,摆在灶台上。油盐酱醋暂时没拿出来——得先去杂货铺买,做做样子。
忙完这些,日头己经偏西。
她走到后院。
后院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凳。院墙比前院高些,墙头插着碎瓷片防贼。她仰头看了看,后退几步,助跑,脚尖在墙面借力一点,手就搭上了墙头。
动作轻盈,悄无声息。
趴在墙头往外看,外面果然是条窄巷,宽不过五尺,一头通往前街,另一头是死胡同,堆着些破瓦罐、烂竹筐,平时应该没人走。
更妙的是,从这儿望出去,斜前方能看见一片青瓦屋顶,屋脊高耸,飞檐翘角——那是林府后花园的亭台楼阁。
距离不算近,隔着两条街,但视野开阔,没有高大建筑遮挡。
她目测了一下,若是爬上旁边那棵槐树,应该能看得更清楚。
心里有了底,她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时屈膝缓冲,几乎没有声音。
回到正屋,她从空间取出纸笔,在桌前坐下,在纸上简单勾勒:
正中间画了个方块,标上“林府”。周围画出几条主要街道,标出自己所在的小巷位置。又在林府东侧画了个码头符号,写上“漕运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