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家丫头。
三天前,柳家妹子咽了气。那孩子守着尸体哭了两天两夜,水米不进,昨天早上李嫂子去看时,发现人己经昏死过去,额头烫得能烙饼。
“造孽啊……”张桂花喃喃道。
她舀了半碗米,犹豫片刻,又倒回去一小半。从墙角摸出两个干瘪的野菜根,一起放进陶罐,添上水,点燃灶火。
粥煮到半熟时,她盛出一小碗,端着走出院子。
隔壁的茅屋静得可怕。
破木板门虚掩着,张桂花推门进去,一股混着草药味的寒气扑面而来。土炕上,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薄被里,一动不动。
“青青?”她小声唤道。
没有回应。
张桂花心里一紧,快步走到炕边。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她看见女孩苍白的脸,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丫头?醒醒,婶子给你送粥来了。”
她伸手探向女孩的额头——滚烫。
“这、这可怎么好……”张桂花慌了神。村里没有郎中,最近的镇子在二十里外,诊费贵得吓人。柳家妹子治病早就花光了积蓄,现在……
正手足无措时,炕上的女孩眼皮颤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眼睛。
张桂花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不是十三岁孤女该有的眼神。
空洞,迷茫,然后是……锐利?像一把在黑暗中突然出鞘的刀,冰冷地扫过她,扫过这间破屋,扫过门口透进的那片灰白天光。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褪去,变成了孩童般的茫然。
“……张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哎!哎!是婶子!”张桂花回过神来,连忙扶起女孩,“你可算醒了!快,喝点粥,趁热……”
她把陶碗递到女孩唇边。
女孩——林青青——盯着那碗灰绿色的野菜粥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张开嘴。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要用尽力气吞咽。
张桂花看着她瘦得脱相的小脸,鼻子一酸。
“慢点喝,别噎着……锅里还有,婶子等会儿都给你端来。”
一碗粥喝完,林青青靠在炕头,喘息着。
“我娘……”她问。
张桂花眼圈红了:“埋了……昨天晌午,村里几个汉子帮忙,埋在后山了。你娘她……走得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