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客栈大堂吃了碗粥,两个馒头,然后出门。
今天的目标更明确:她需要更具体、更确切的消息。关于林如海的病情,关于贾琏的动作,关于林家产业的处置。
首先,她去了扬州最大的药铺“济世堂”。
药铺门脸宽阔,三开间,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还没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药香——各种草药混合的味道,苦中带甘。
铺子里人不少,有抓药的百姓,也有来请坐堂大夫看病的。柜台后,几个伙计忙着称药、包药,手法娴熟。左侧用屏风隔出一块区域,里面坐着位白发老大夫,正在给病人诊脉。
林青青没去看病,而是走到柜台前。
一个年轻的伙计迎上来:“小哥抓药?”
“不是。”她压低声音,“我想打听个事。听说林御史府上常来贵店抓药,不知最近……”
伙计脸色一变,左右看看,低声道:“小哥莫要乱打听。林府的事,我们做买卖的,不好多说。”
“我只是……”她做出为难的样子,“我家有位亲戚,得了和林大人差不多的病。听说林府请了京城来的太医,用的药方极好,就想问问,能不能……照方抓一副试试?”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银锭,约莫一两,悄悄塞过去。
伙计摸着银子,犹豫片刻,凑近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林府的药,都是王太医亲自开的方子,在我们这儿抓的药也是单独配的,不对外。不过……”他顿了顿,“最近几日,林府来抓的药,分量越来越少,药材也越来越普通。前日只抓了三副温补的药,昨日……就一副安神的。”
林青青心下一沉。
药量减少,药材普通,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多谢。”她点头,转身离开药铺。
走出门时,迎面碰见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背着药箱,面色凝重;一个年轻小厮,手里提着几包药,正是林府那个送王太医出门的小厮。
小厮低声对老者说:“……老爷昨夜又咳血了,王太医您看……”
“先回去煎药。”老者打断他,快步走进药铺。
林青青让到一旁,等两人进去后,才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目标,是盐政司衙门附近的茶馆。
盐政司在城北,靠近官署区。这里的街道更干净,行人衣着更体面,茶馆也更高档些。
她选了家名为“清韵阁”的茶馆,两层楼,装修雅致,桌椅都是红木的。来这里喝茶的多是官员、文人、商贾,说话声音都不大,气氛安静。
她在二楼角落坐下,点了一壶龙井,要了一碟瓜子。
邻桌坐着两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像是商贾,正在低声交谈。
“……‘隆昌’的刘东家,昨日把林府在西郊的田庄买下了,三百亩上等水田,只花了八千两。”
“八千两?那可是市价的一半!”
“可不是。但刘东家说了,这买卖是琏二爷急着出手,价格自然优惠。他还说,林府在城东的两处铺面也在找买家,价格都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