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窃后的第五日,清晨。
林青青推开小院的木门,走进初秋微凉的空气里。
这五日,扬州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林府遭了贼,据说丢了五千两银子;官府悬赏缉拿,赏银高达两千两;漕帮的赵三爷在码头大发雷霆,好几个手下被打得皮开肉绽……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干干净净,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市井少女模样。背上背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少量铜钱,真正的家当全在空间里。
今日,是贾琏离扬北上的日子。
***
辰时三刻,扬州码头。
人声鼎沸,帆樯如林。
但今日的第三泊位格外显眼——那里停着二艘船,装载箱笼的货船。码头上还停着五辆马车,仆役们正将最后几个箱子搬上船。
贾琏站在最前方那艘货船的甲板上。
不过短短五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合体的素白孝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眼底乌青浓重,颧骨突出,嘴角紧抿着,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码头。
每一个靠近船只的人,都会引起他的注意。每一个异常的声响,都会让他眉头一跳。
来福小跑着上船,低声道:“二爷,都妥了。库房里剩下的一七十二箱,全在这儿了。林姑娘的车驾也到了,就在那边。”
贾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码头石阶旁,停着一辆青幔小马车。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车前站着两个婆子、西个丫鬟,都是贾家带来的人,个个低眉顺眼。
马车旁,还站着一个人。
林忠。
这位林府的老管家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衣,腰系麻带,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佝偻着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望着那艘载着灵柩的官船,老眼里浑浊的泪水无声滚落。
贾琏皱了皱眉,对来福道:“去催催,辰时末必须开船。”
“是。”
***
码头对面的“望江茶楼”,二楼临窗位置。
林青青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
从这个角度,码头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见了贾琏的憔悴——那不只是熬夜的疲惫,更是计划被打乱、巨额损失后惊怒交加、又怕东窗事发的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