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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踏上旅途小试锋芒（第1页）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暗，一股陈旧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瓜皮帽、蓄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正就着窗棂透进的一缕光，拨弄着算盘珠子。

听到动静，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林青青一眼，又垂下去，懒洋洋地道：“当什么？”

声音干涩，没什么热情。

林青青走到柜台前，这柜台对她现在的身高来说有些高，她踮了踮脚，才将手臂搭在台面上。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实则从空间中摸出那枚用旧粗布仔细包好的银镜，轻轻推了过去。

老头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布包，慢吞吞地打开。

当那枚银光澄亮、缠枝纹细腻的小圆镜出现在他眼前时，老头拨弄算盘的手指顿住了。

他拿起镜子，凑到窗前那缕光下，仔细端详。手指着镜框的纹路，又对着镜面哈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再看。

半晌，他放下镜子，眼皮掀起来，重新打量柜台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哪儿来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审视。

“主家夫人的旧物。”林青青哑着嗓子，按照想好的说辞，垂下眼，做出几分哀戚状，“主家犯了事，败落了。夫人病重，让小的拿这个换点药钱……和回家的盘缠。”话留一半，真真假假。

老头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破绽。

林青青任由他看，眼神里只有疲惫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惶然，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微微握紧。若这老头起歹意，或想报官，她只能立刻放弃，夺门而出。

空气安静了几息。

老头忽然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镜子，淡淡道：“东西是不错，洋玩意儿，工艺也好。可惜太小，又是女子用的物件，卖不上大价钱。”这是当铺惯用的压价话术。

林青青低着头：“掌柜的您看着给，够抓药和回路费就成。”她不能表现得太懂行，也不能完全不议价。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银子，死当。”

林青青心里快速盘算。这镜子在末世不算什么，但在这里，以其工艺和材质，清晰度价值绝对不止三十两。不过，她目的是换一笔够用的路费，并非追求最高价。三十两银子，足够她从容南下扬州，还能略有结余。

最重要的是，这老头虽然压价，但眼神里贪婪不算太重，更多的是生意人的估量。而且他肯出价，说明愿意做这笔买卖，没想别的歪心思。

“西十两。”林青青抬起头，眼神带着恳求，“掌柜的，主家夫人待小的恩重，药……不能断。西十两，成吗？”

老头捻着山羊胡，沉吟片刻，哼了一声：“看你是个忠仆，也罢，三十五两，不能再多了。要当就写当票。”

成了。

林青青适时地露出感激神色：“谢掌柜！”

老头转身，从后面取出纸笔，慢吞吞地写了当票，又拿三锭十两的银锭，外加五个一两的碎银，推了过来。

“看清了，死当。银货两讫，出了门概不认账。”

林青青仔细看了当票，繁体字她连蒙带猜能懂大半，确认无误，将银子和当票收起，再次道谢，转身快步离开了当铺。

首到走出那条僻静的小巷，重新汇入主街的人流，她才悄悄松了口气，手心己是一层薄汗。

第一步，成功了。

她没有耽搁，立刻在路边一个看起来老实的面摊，买了五个大肉包子，用油纸包好，又去杂货店买了个结实些的水囊，灌满清水。随后，便朝着记忆里张婶提过的、县城西边的运河码头方向走去。

码头的喧嚣比城内更甚。

宽阔的河面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漕船、客船、货船鳞次栉比。脚夫们吆喝着扛运货物，船家招揽着客人，小贩在跳板附近兜售食物杂货，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货物气息和汗味。

林青青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那些挂着不同旗号的客船。她需要找一艘即将南下、价格适中、乘客的船。

很快，她锁定了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货两用船，船帮上漆着“张记”二字，正在上货，看样子午后就会启航。船主是个黑红脸膛的汉子，嗓门洪亮，正在船头指挥。

林青青挤过去，仰头问道：“船家，这船可是往南去？到扬州附近下，要多少船钱？”

船主张老大低头看她，见是个半大不小的穷小子，随口道：“到淮安，不停扬州。不过从淮安去扬州方便得很。船钱二两，管一顿晌午饭，铺位自己找地方，舱里、甲板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