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运河,水波澹澹。
林青青站在客船船头,看着两岸景色徐徐后退。扬州城的白墙黛瓦渐行渐远,化作天际一抹淡影。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头发简单绾起,背着个不大的包袱,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投亲少女。
只有她自己知道,包袱里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少量铜钱。
“姑娘,进舱吧,日头毒了。”
船家老周从舱里探出头,五十来岁的黝黑汉子,脸上刻着风浪的痕迹,说话带着浓重的淮南口音。
林青青回头笑笑:“周叔,不碍事,我想看看景。”
她在扬州码头随便找了艘南下的客船,谈妥了船资,只说去江南寻亲,具体到哪儿还没定。老周跑船多年,见多了这样的客人,也不多问,只嘱咐注意安全。
船是普通的单桅客船,载着七八个客人,有探亲的妇人,有贩货的小商,还有两个进京赶考的书生,正坐在舱里摇头晃脑地念书。
林青青在船头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舱。
舱里有些闷,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粗纸本子和炭笔——这是她在扬州时就准备的,用来记录沿途见闻。
***
午后,船在一个小镇码头靠岸补给。
乘客们纷纷下船活动腿脚。林青青也上了岸,在码头附近的茶摊坐了,要了碗粗茶,慢慢喝着,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议论。
“听说北边盐政又换了人……”
“唉,年年换,盐价倒是年年涨。”
“今年收成还行,就是雨水多了些,稻子怕是要减产。”
都是些市井闲谈,但她听得很认真。末世七年养成的习惯——信息就是生存的筹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了解民生、物价、收成,比什么都重要。
喝完茶,她沿着镇子街道慢慢走。
这是个典型的江南小镇,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木结构的店铺,卖布的、打铁的、沽酒的,招牌在风里摇晃。行人不多,步履从容,透着一股水乡特有的闲适。
她在一家粮店前停下,问了问米价。
“粳米八文一升,糙米五文。”掌柜的拨着算盘,头也不抬。
比扬州略便宜些。
木系异能悄然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