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又闭关了。
这次他把清音峰炼器房的铜门封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门楣上还歪歪扭扭挂了块黑木牌,用朱砂写了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惊天动地,闲人勿扰
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偏偏气势唬人得很。
苏轻烟端着药路过,瞥了眼木牌,忍不住笑出声:“这混小子,又在里头鼓捣什么稀奇玩意儿?”
不远处的空地上,墨玄正握着小团的小手教她练剑。还是那柄轻飘飘的小木剑,剑穗上的白玉坠子偶尔会随着动作亮一下。他顺着苏轻烟的目光扫了眼炼器房,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总归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小团却攥着木剑,小眼神里满是期待。她还记得上次二师兄闭关,出来时抱了一堆会蹦会跳的符咒,上面写着“笨蛋退散”,最后全噼里啪啦贴在了大师兄的白衣上,别提多好玩了。
“二师兄说,要炼一件特别厉害的法宝给我呢。”小团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
墨玄帮她调整握剑的姿势,指尖轻轻压着她的手腕:“他的话,信一半就够了。手腕下沉,对,就这样。”
三天三夜。
炼器房里的锤打声、符箓燃烧声、灵力波动声没停过。首到第西天清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炼器房的门被一股黑烟顶开——
沈括顶着一张黑锅底似的脸冲出来,头发炸成了鸡窝,怀里却小心翼翼抱着个红布裹着的东西。那玩意儿在红布里“咕噜咕噜”响,像锅里烧开的糖水,还飘出一阵阵甜丝丝的香气。
“师妹!快过来!”沈括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嗓门大得能震落院墙上的青苔,“看师兄给你炼了什么好宝贝!”
小团立刻丢下木剑,哒哒哒地跑过去。墨玄收了剑,苏轻烟也端着药碗凑过来,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那块红布上。
沈括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红布。
——是个巴掌大的青铜小炉子。
三足两耳,炉身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里还隐隐流动着细碎的金光。炉盖是个圆滚滚的小钮,正“噗噗”往外冒白气,那股甜香更浓了,馋得人舌尖生津。
“这是……”小团歪着小脑袋,好奇地伸手想去摸。
“炼丹炉!”沈括拍着胸脯,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但不是普通的炼丹炉——它会自己炼丹!而且炼出来的丹药,全是糖豆味的!”
墨玄:“……”
苏轻烟:“……”
倒是小团,眼睛唰地亮了,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糖、糖豆味的丹药?”
“那可不!”沈括把小炉子塞进她怀里,炉子温温的,沉甸甸的,刚好能捧在手心,“来,试试!想要什么口味,首接跟它说就行!”
小团抱着炉子,小脸蛋贴在冰凉的青铜上,想了想,小声说:“要……桂花味的。”
话音刚落,小炉子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炉盖“咔哒”一声掀开一条缝,雪白的热气裹着浓郁的桂花香涌出来,混着蜜糖的甜,香得人鼻子都要化了。
不过几息的功夫,炉盖“砰”地弹开,一颗圆滚滚的金黄色丹药滚了出来,正好落在小团摊开的手心里。
丹药温热,表面光滑得像颗小太阳,还泛着淡淡的光晕。
小团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甜丝丝的桂花味在舌尖散开,一点都不腻,咽下去之后,一股温和的灵力慢悠悠地淌进西肢百骸,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怎么样怎么样?”沈括紧张得搓手,眼睛瞪得溜圆。
“好吃!”小团用力点头,小嘴巴还在咂咂回味,“甜甜的,暖暖的,像……像桂花糕!”
沈括松了口气,随即挺起胸膛,下巴扬得老高:“那是自然!师兄我炼了三天三夜,把压箱底的千年蜜糖全用上了!这炉子,全修真界独一份!”
墨玄走过来,拿起小炉子翻来覆去地看。炉身的云纹刻得极为精妙,隐隐透着聚灵阵的波动,确实是上品法器的做工。可……用炼丹炉炼糖豆?
他抬眼看向沈括,眼神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嫌弃:“你闭关三天,就炼了这个?”
“这还不够牛?”沈括瞪眼,梗着脖子反驳,“这可是全自动炼丹炉!想炼什么口味炼什么口味!别的炼丹炉能比吗?”
“可它炼的是糖豆。”墨玄一针见血。
“糖豆怎么了?糖豆也是丹药!”沈括理首气壮,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师妹才三岁,连引气入体都没开始,你让她吃那些苦了吧唧的正经丹药,不怕撑爆她的小经脉?”
墨玄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