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的晨钟刚响过三声,演武广场己是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是青岚宗最隆重的盛事。各峰弟子身着整齐道袍,按序列阵而立,年轻的面孔上写满期待与紧张。高台之上,宗主云清真人端坐中央,两侧各峰长老肃然而立,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
墨玄站在剑修一脉的队列最前方,一袭墨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他微微侧目,目光穿过人群缝隙,精准地落在一处——
“小团,快站好,别乱动。”苏轻烟压低声音,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小团踮着脚,好奇地探头探脑。她今日被三师姐强行套上了一身浅青色弟子服,袖口和裙摆都卷了好几折,却依然显得宽大。束发的丝带歪歪斜斜,几缕碎发散在脸颊边,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师姐,好多人呀。”她小声惊叹。
“别说话。”苏轻烟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记住我跟你说的,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低着头,别引人注意。”
小团乖巧点头,却又忍不住望向高台。她的视线掠过威严的宗主,扫过神情各异的长老们,最后停在一位面容和煦的白发老者身上。
那位老者正与旁人谈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
小团眨了眨眼。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似乎捕捉到老者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像冬夜潭水深处掠过的幽影。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怀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那就是三长老苍松子。”苏轻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解释,“主管宗门内务和弟子选拔,这次大比也是他负责统筹。”
小团“哦”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打了个突。她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位长老的笑容,像极了后山灵果园里那些熟过头的浆果——外表鲜艳,内里却己经开始发酵变质。
“轻烟师妹,你也来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旁响起。苏轻烟回头,见是丹霞峰的大师兄林清风,便微微颔首:“林师兄。”
林清风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小团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这就是你从凡间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听说前些日子,还帮药园解决了虫害?”
小团往后缩了缩,半个身子躲到苏轻烟背后。
“她怕生。”苏轻烟简单道,并未多言。
林清风也不在意,反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来:“初次见面,一点养气丹,算是师兄的见面礼。”
苏轻烟迟疑一瞬,还是接了过来:“多谢师兄。”
小团从苏轻烟身后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看着玉瓶。她能感觉到瓶中有温和的灵气流转,却莫名觉得那灵气中掺杂了一丝极淡的、不协调的滞涩感。
“不用谢。宗门大比难得,让这孩子也开开眼界。”林清风笑容和煦,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在小团身上停留片刻,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苏轻烟将玉瓶收起,低声叮嘱:“小团,记住,除了我和你大师兄、二师兄给的东西,别人的都不要随便接,也不要随便吃。”
小团用力点头,心里却更加困惑了。她仰头看着三师姐紧绷的侧脸,隐约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
全场霎时安静。
宗主云清真人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弟子,声如洪钟:“青岚宗第三百零七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掌声雷动。
“本届大比规则与往年相同,分初赛、复赛、决赛三轮。炼气期、筑基期弟子分列比试,最终各取前十,授宗门奖励,前三甲更可入藏经阁挑选一门功法。”云清真人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然,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若有恶意伤及同门、动用禁术者,一律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威压如潮水般漫过全场,不少年轻弟子脸色发白。
三长老苍松子适时站起,接过话头,笑容满面地开始宣读具体细则。他的声音温和亲切,很快将略显肃杀的气氛缓和下来。
小团听得半懂不懂,注意力渐渐被演武场上亮起的阵法光芒吸引。那些纵横交错的灵纹在地面流转,像活过来的银色藤蔓,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没注意到,高台上的苍松子在宣读间隙,目光曾数次扫过她所在的位置。
也没注意到,观众席的角落里,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正对着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