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满灰尘的灰色斗篷,迈步向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走去。
不管是坑是宝,只要价格合适,就算是恶魔的契约他也敢签。
下水道的轰鸣声掩盖了铁笼打开的吱呀声。
“老板眼光真毒,这可是……咳,曾经的极品。”
奴隶贩子是个地中海秃头的胖子,满手油污,正用一条脏兮兮的手帕擦着汗。看到格雷走近,他立刻堆起了那种专门坑杀外行人的油腻笑容。
格雷没理他,径直走到铁笼前。
笼子里的生物蜷缩成一团。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一堆被扔掉的破布。
银色的短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件仅能勉强蔽体的粗麻布衣,露在外面的苍白肌肤上,遍布着青紫色的瘀痕和某种……像是被长期捆绑留下的勒痕。
“这就是你说的B级?”格雷用脚尖踢了踢铁笼的栅栏,“看着连站都站不稳。”
“嘿,老板,您别只看表皮。”奴隶贩子连忙解释,拿出一根短棍捅了捅笼子里的女人,“喂,废物,抬头给客人看看!”
那一团“破布”颤抖了一下,缓慢地、像是生锈的机械一样抬起了头。
格雷瞇起了眼睛。
尽管脸上沾满了污垢,尽管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但那五官的轮廓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致。那是一种带着英气的美,哪怕现在已经破碎不堪。
但更让格雷在意的是她的状态。
她的脖子上扣着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项圈——那是“抑魔项圈”,通常是用来关押重刑犯法师的。
但项圈上的符文已经黯淡,显然是因为佩戴者体内的魔力已经枯竭,根本不需要压制。
“说实话吧。”格雷蹲下身,与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眸对视,手里的计算机咔哒作响,“为什么卖这么便宜?50金币,连买她身上的肉都不够。”
奴隶贩子尴尬地搓了搓手,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老板是行家,我就不兜圈子了。这货……脑子坏了。还有,『里面』也坏了。”
胖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女人的腹部位置。
“她是个魔剑士。懂吧?那种罕见的『双系统』天才。剑术和魔法都能用的那种。”
格雷的手指顿了一下。
魔剑士,那是万中无一的天赋。
能将魔力附着在剑刃上,同时具备战士的体魄和法师的爆发力。
如果是一个完好的B级魔剑士,雇用一次价格至少在2000金币以上。
“据说是接了个讨伐任务,碰上了B级巅峰的『精神系』魔物。”奴隶贩子啧啧摇头,“您也知道,精神系那玩意儿,邪门得很,实际危险程度都快赶上A级了。这妞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精神海被彻底搅烂了。”
“魔力回路逆流,烧坏了脑子?”格雷冷冷地问道。
“比那还惨。”贩子露出了一种混杂着惋惜和猥琐的表情,“她疯了之后,被队友抛弃,然后……嘿,您知道的,这世上总有些大人物有『特殊癖好』。对于那些人来说,一个曾经高高在上、实力强大的女剑士变成了任人摆布的白痴,这可是……极致的玩物。”
格雷看着笼子里的女人。她似乎对这段谈话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微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