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块泥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脏?
可是……我是奴隶啊。奴隶本来就是脏的。用脏的身体去换取主人鞋底的干净,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起来!”
格雷指着地面吼道。
“我的靴子底很硬,踩在你背上,要是把脊椎踩断了,我就得扛着你这个废物走剩下的路。你是想累死我吗?”
这是一个充满了铜臭味和实用主义的理由。
没有什么“人人平等”的大道理,只有“维修成本”和“劳动力损耗”的计算。
瑟蕾娜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啊……原来是因为怕踩坏我,导致没人搬货吗?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的骨头太脆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泥地里爬起来,灰色的裙摆上已经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污渍。她羞愧地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格雷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麻烦死了。”
他抬起脚,这一次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踏板上,用力蹬上了马车。
“还有,以后少做这种多余的事。”
格雷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淡。
“我有脚,自己会走路。不需要什么人肉垫子。”
马车的木轮碾过满是碎石的荒野道路,发出单调而沈闷的嘎吱声。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四周是一片荒凉的枯草地。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提醒着旅人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格雷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懒洋洋地握着缰绳。嘴里的劣质卷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但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真是安静得过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敞篷车斗。
那里堆满了货箱,而在货箱与货箱之间那狭窄、肮脏的缝隙里,蜷缩着一团灰色的影子。
瑟蕾娜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缩在那里。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尽可能地缩小占地面积,似乎生怕自己会挤坏了旁边的面粉袋,或者弄脏了上面的防水布。
颠簸的马车让她的背部不断撞击着坚硬的木箱棱角,那里刚才还准备迎接鞭打,现在肯定已经撞出了淤青。
但她一声不吭。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在她的认知里,奴隶是不配占用空间的。
最好的奴隶,应该像空气一样,只有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才实体化。
“喂。”
格雷突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车斗里的灰影猛地一颤,瑟蕾娜立刻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向格雷的背影。
(是有什么吩咐吗?是要倒尿壶?还是要我下去推车?)
“过来。”
格雷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副驾驶位置——那里铺着一块磨损严重、但还算柔软的羊毛垫子。
瑟蕾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