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哥布林的尸体后,马车继续上路。
但老天似乎存心要跟他们过不去。午后原本毒辣的阳光突然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荒野上的风向变了,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啪嗒。”
第一滴雨水砸在格雷的鼻尖上。
“啧,偏偏在这个时候……”
格雷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下一个能歇脚的废弃驿站还有十公里。
他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了一件厚重的防水油布雨披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又摸索了一阵,拽出了另一件旧一点的、散发着陈旧油脂味的雨披。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
瑟蕾娜正缩在那里,任由雨点打在她单薄的亚麻衣服上。她连挡都不挡一下,甚至微微仰起头,似乎在等待雨水冲刷掉她身上的血迹和污垢。
在她的认知里,奴隶是不配拥有雨具的。淋雨是常态,甚至是免费的“清洗”。
“拿着。”
格雷把那团油布扔到了她怀里。
瑟蕾娜抱着那团沉重且散发着怪味的东西,茫然地看着格雷。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敢随意乱动主人的物品。她以为这是格雷让她抱着保管的“货物”。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把雨披抱紧,用身体护住它不让它淋湿,自己却依然暴露在雨中。
“……”
格雷看着她这副愚蠢的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女人,当奴隶当久了,连基本的求生本能都退化了吗?
“我是让你穿上!不是让你抱着孵蛋!”
格雷骂了一句,不得不勒停了马车。
他转过身,一把抓过那件雨披,用力抖开。
“过来!”
瑟蕾娜吓了一跳,以为要挨打,本能地缩起脖子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件厚重、粗糙,带着体温和油脂气味的雨披,兜头罩了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手伸出来。”
格雷的命令简短有力。
瑟蕾娜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格雷并不想碰到她,但为了赶时间,他只能亲自动手。他粗鲁地拉拢雨披的领口,手指灵活地扣上了颈部的黄铜扣。
因为距离太近,格雷温热的鼻息喷在了瑟蕾娜冰凉的脸颊上。
瑟蕾娜僵住了。她透过雨披宽大的帽檐,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格雷。
这个男人正在专注地跟一颗生锈的扣子较劲,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
(他在……帮我穿衣服?)
(为什么?我是工具啊。工具淋湿了擦干就好,为什么要浪费这么昂贵的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