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白贤者之城逐渐沉入梦乡。但在旅店的房间里,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刚才还沉浸在夜市甜蜜氛围中的两人,此刻正被现实的阴影笼罩。
瑟蕾娜躺在床上,那条新买的黑色丝绒颈带还戴在脖子上,衬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又发作了吗?”格雷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刚拧干的毛巾,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从回到旅馆到现在,短短两个小时内,那种所谓的“侵蚀”反应就出现了三次。频率之高,前所未有。
但让格雷感到恐惧的不是频率,而是——瑟蕾娜的反应。
以往发作时,她会痛得浑身冷汗、蜷缩成一团,甚至神智不清地抓挠自己。
但这几次……她只是微微皱眉,身体轻微颤抖,体温虽然升高,却没有那种濒死的挣扎感。
格雷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跳得很快,却很弱。
(频率变高,但力度变低了……)
(这不是好转。)
格雷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作为前佣兵,他见过太多垂死的战友。
当一个人在剧痛之后突然变得平静,当强烈的症状转变为频繁却微弱的抽搐时……那通常意味着身体的机能已经崩溃,神经已经坏死,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那是回光返照。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点挣扎。
“该死……”格雷的手在颤抖。“撑住,瑟蕾娜。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法师塔。”
他害怕。他怕她这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那5500金币还没花出去,那个A级魔法师还没见到……她怎么能现在就倒下?
瑟蕾娜看着格雷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想要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却发现手臂有些酸软使不上力。
其实……并不痛。以前那种像是有玻璃渣在肚子里搅动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搔痒感。又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线正在体内穿梭的抽痛。
格雷的手在腹部按摩,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