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瑟蕾娜扔掉了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魔导剑,跌跌撞撞地冲回树下,跪倒在格雷面前。
格雷靠着树干,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吓人,那是大量失血后的休克前兆。
但他看到瑟蕾娜平安回来,还是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咳……干得好……”
瑟蕾娜没有时间回应他的夸奖。
她的手在颤抖,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了那个水晶瓶——萨菈嫚临行前塞给他们的“保命符”。
那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高纯度再生药水。
“啵。”瓶塞被拔开。
瑟蕾娜看着格雷腹部那个狰狞的血洞,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将金色的液体倾倒在伤口上。
“滋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生长声。
“唔——!”格雷痛得浑身绷紧,脖子上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来,不想让眼前这个已经吓坏了的女人更担心。
药效是惊人的。在魔法的催化下,贯穿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愈合,最后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嫩肉。
“呼……哈……”格雷全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虽然伤口堵住了,命保住了,但流失的血液补不回来。
强烈的晕眩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连抬起手指都觉得费劲。
“行了……别哭了……”格雷抬起沉重的手,用指腹擦去瑟蕾娜脸上的血污和泪水。“这药水真厉害……就是有点痛。”
瑟蕾娜吸了吸鼻子,检查确认伤口真的愈合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也到极限了。
刚才的魔力爆发透支了她的体力,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酸痛。
两人就这样狼狈地靠在一起,在尸横遍野的树林里喘息了片刻。
直到远处传来那只钢背熊王示威性的咆哮声,以及某个男人惊恐的尖叫声。
格雷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还没结束。”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脚下一软。瑟蕾娜立刻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她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格雷大半的重量。
“……谢了。”格雷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两人互相依偎,借着彼此的力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吧。”格雷看着前方那片被隔离出来的空地,语气冰冷。
“虽然现在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去踩死一只没有牙齿的肥猪,还是绰绰有余的。”
瑟蕾娜点了点头。她捡起地上的剑,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
这对伤痕累累的恋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他们过去的噩梦,准备画下最后的句点。
穿过弥漫着血腥味的树林,在那片被钢背熊王强行清理出的真空地带中央。
加尔多伯爵跌坐在地上,华丽的丝绸礼服被树枝挂烂,沾满了泥土和马粪。
他引以为傲的亲卫队已经全军覆没,四周是魔兽贪婪的咆哮声。
“别、别过来!畜生!滚开!”他挥舞着那根已经折断的镶金手杖,像个疯子一样驱赶着空气。
脚步声响起。沉重,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