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格雷冷冷地发出命令。
瑟蕾娜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以为自己摆得不够标准,或者是位置不对。她想要调整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合格的器皿。
“我说,给我滚下来!”格雷突然提高了音量,把托盘重重地顿在旁边的柜子上,“哐”的一声巨响。
“桌子是用来放碗的,不是用来放屁股的!你想让我的面包沾上桌子上的灰尘吗?”
这声怒吼终于打破了瑟蕾娜的魔咒。
她吓得整个人从桌子上滚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顾不得疼痛,本能地跪伏在地,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等待着因为“服务不周”而降临的暴行。
但暴行没有来。
一件带着烟草味的粗糙斗篷,兜头盖了下来,遮住了她那具瑟瑟发抖的裸体。
“穿上。裹着浴巾也行,披着这个也行,随便你。”
格雷转过身,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块硬面包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咬碎什么东西一样。
“在我这里,吃饭就坐椅子。再让我看到你爬桌子,我就把你的晚饭扣光。”
他咀嚼着干硬的面包,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裹着斗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个曾经高傲的女剑士,现在却连“像个人一样吃饭”都要重新学习。
“真是……麻烦死了。”
格雷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将另一块面包和一碗肉汤往桌子对面推了推。
“过来吃。只有十分钟,吃不完就倒掉。”
房间里的气氛沈闷得让人窒息。
格雷坐在桌子对面,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消灭了一半的黑面包和肉汤。他吃饭的样子像是在打仗,讲究绝对的效率,没有任何优雅可言。
而瑟蕾娜,依然裹着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灰色斗篷,僵硬地坐在椅子边缘。哪怕只有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她也觉得如坐针毡。
在她的记忆回路里,“桌子”是主人的领域,而奴隶只配跪在桌底,等待主人心情好时扔下来的骨头,或者是舔舐滴落在地毯上的汤汁。
像这样平起平坐……是死罪。
“不吃?”
格雷突然停下勺子,抬眼看着她。
瑟蕾娜浑身一抖,连忙摇头。她饿。她的胃袋因为长期的饥饿已经开始痉挛,那碗劣质肉汤散发出的油脂香气,对她来说简直是致死的诱惑。
但她不敢动。
因为没有“信号”。
以前的主人,在喂食前会摇铃,或者是踢她一脚,说“吃吧畜生”。现在格雷什么都没做,她不知道规则,所以不敢逾越。
“……啧。”
格雷似乎看穿了什么。他用勺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是命令。吃。”
得到指令的瞬间,瑟蕾娜动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滑下椅子,跪在地上捧着碗吃,但想起刚才格雷的怒吼,她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她伸出颤抖的手,却绕过了那把木勺子,直接捧起了滚烫的汤碗。
然后,她像只口渴的野兽一样,低下头,将脸埋进碗里,伸出舌头准备去舔舐那层浮油。
啪。
一只大手越过桌面,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