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鸟鸣声、风声、马蹄声依然欢快。
但格雷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深海里,耳膜嗡嗡作响。
“……啊。”
格雷愣愣地看着那个罐子,原本伸出去想要推醒她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那种轻松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垮了下来。
梦境的逻辑在此刻变得无比残酷且“合理”。
“对啊……”
格雷收回手,甚至还帮那个罐子整理了一下丝带,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瑟蕾娜……已经不在了啊。”
是啊。
她病了。她那个破破烂烂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那个庸医说的是对的。侵蚀早就把她掏空了。
她死在了那个寒冷的河边晚上,死在他怀里。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剩下这一捧灰了。
“我怎么……老是忘记呢。”
格雷重新握住缰绳,视线却模糊了。
一滴水珠砸在他的手背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呜……”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烧红的炭,痛得发不出声音。
他不想哭的。他是个男人,是个精明的商人,这只是运送货物而已,没什么好哭的。
但是眼泪根本止不住。
“呜呜……啊啊……!”
哭声从压抑的哽咽,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嚎啕。
在这个阳光明媚、充满生机的午后,格雷像个丢失了全世界的孩子一样,对着一个冰冷的陶瓷罐子崩溃痛哭。
泪眼朦胧中,他仿佛看到那个罐子上浮现出了瑟蕾娜的脸。
她在笑。
带着那种有点傻气、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笑容,嘴角还沾着可丽饼的鲜奶油。
『主人。』
她好像在这么喊他。
“瑟蕾娜……”
格雷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幻影,却只摸到了冰冷的瓷器表面。
“瑟蕾娜……我真的……好想你……”
“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无尽的孤独伴随着马车的摇晃,将他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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