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那群人渣背叛、封印、然后像卖猪肉一样卖给变态伯爵换取荣华富贵的……“弃子”。
而被自己曾经拿命去保护的同伴当作垃圾一样丢掉,甚至在重逢时被视若无睹。这种痛,确实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让人绝望。
“该死的……混帐东西。”
格雷低声咒骂了一句。看着眼前这个哭到快要窒息、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女人。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不需要问了。
他沉默地伸出手。
不是去擦眼泪,也不是去检查身体。
他张开双臂,向前一步,一把将这个满身酒气、眼泪和汗水的女人,笨拙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拥入怀中。
“唔……!”瑟蕾娜的脸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哼。
“好了……好了……”格雷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听着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知道了。我都明白了。”他的声音低沉,透过胸腔的震动传递给瑟蕾娜。
“那些垃圾不值得你为他们流泪。”“他们眼瞎了,把珍珠当鱼目给扔了。那是他们的损失。”
瑟蕾娜在他的怀里剧烈抽搐着,双手紧紧抓着格雷背后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在哭,在宣泄,在把这半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格雷任由她哭,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脊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猫。
“听着,瑟蕾娜。”格雷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带着一种对未来的笃定。
“等明天见完那个大魔导师,把你的病治好……我们就离开这里。”“不去什么狗屁王都了,也不去管那些冒险者的破事。”
他描绘着一个平凡而美好的蓝图:“我们回南方去,或者去更远的东方。继续当我们的旅行商人。”“你就坐在副驾驶座上,帮我看着货,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我们去那种没有魔物、也没有这些烂人的地方,走到哪算哪。”
瑟蕾娜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格雷,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格雷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他伸出粗糙的拇指,轻轻刮去她眼角的泪珠。然后,说出了那句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安心的承诺:
“所以,别哭了。”格雷的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个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的表情。
“你这副样子……看得我心里也堵得慌。”“你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的。”
瑟蕾娜愣住了。
(主人……会因为我难过而难过?)
(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吗?)
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在这句话的填充下,终于停止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洋洋的涨满感。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把脸埋进格雷的怀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不再发抖。
(嗯。)
(一起走。)
(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
浴室里雾气缭绕。
格雷放满了一浴缸的热水。
他没有让瑟蕾娜自己洗,她刚哭过,身体还在虚弱期,加上刚才被泼了一身酒,黏糊糊的实在难受。
他像抱小孩一样,连着那件脏掉的衣服一起,把瑟蕾娜抱进了浴室。
三两下剥去了那些散发着酸臭味的衣物,然后抱着赤裸的她,跨进了宽大的木桶浴缸里。
“哗啦——”热水漫过肩膀,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瑟蕾娜靠在格雷怀里,身体随着水的浮力微微晃动。她已经哭得没力气了,眼皮肿肿的,像只累坏了的猫,任由格雷拿着毛巾帮她擦洗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