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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过后的寂静最是折磨人。
那头价值连城的晶矿野猪已经被分解、装车。
那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挥霍半辈子的财富。
但此刻,格雷却觉得这笔钱烫手得要命。
营地的篝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笼罩在两人头顶的阴霾。
瑟蕾娜倒下了。
就在刚才吃完庆功宴准备休息时,她突然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死灰,冷汗像瀑布一样涌出来。
那种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呜……嗯……”瑟蕾娜躺在厚厚的毯子上,眉头死锁,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小腹,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呻吟。
“别乱动。”格雷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抖。
他脱下自己最厚的那件毛皮大衣,仔细地折叠成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脑袋下面,让她能躺得舒服一点。
“水……毛巾……”格雷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河边和营火之间来回奔波。
他将浸了冰河水的毛巾拧干,轻轻敷在瑟蕾娜滚烫的额头上。
然后,他跪坐在她身边,将双手搓热,伸进被窝,贴在她那痉挛不已的小腹上,开始轻柔地按摩。
一小时。两小时。夜深了。瑟蕾娜的痛苦似乎没有减轻,她在高烧中时而发抖,时而发出呓语般的闷哼。
格雷一分钟都没有阖眼。
他机械地重复着换毛巾、按摩的动作。
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睡脸,格雷一直以来维持的那张“精明商人”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
格雷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在瑟蕾娜的肚子上打转,试图减轻她的痛苦。
但这双手,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把一瓶可能会透支体力的“怪力药水”塞进她手里。
也是这双手,把这个明明已经病入膏肓、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女人,推向了那头B级魔物的獠牙。
『只是引诱而已,没危险的。』
『这笔钱够治病了。』
“借口……全是借口。”格雷在心里狠狠地嘲笑自己。
“承认吧,格雷。你就是个贪婪的人渣。”
“你明知道她身体里有个定时炸弹,你明知道剧烈运动可能会加速『侵蚀』。”“但你还是让她去了。因为你舍不得卖掉马车,舍不得那点本金。”
他看着瑟蕾娜。
这个傻女人。
明明那么怕痛,明明那么胆小。
但在面对那头野猪时,她没有逃跑。
为了守护他的资产,为了守护那个所谓的“未来”,她哪怕哭着、发着抖,也要把剑挥下去。
“宠物?”格雷咀嚼着这个词,突然觉得无比苦涩。
“谁会让自己的宠物去拼命?”
“谁会让一个生病的孩子去当诱饵?”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还债,这只是交易,我养着她,她就得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