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浪费太多时间了。”
格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绕过车尾走向驾驶座。
这辆租来的老旧马车虽然结构还算结实,但设计很不人性化,驾驶座的位置偏高,而且那个金属踏板已经锈蚀得只剩下一半,踩上去总让人担心会断掉。
他抬起脚,正准备踩着轮毂藉力上去。
“唰。”
一道灰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速度快得让格雷以为是有野狗来抢食。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匕首,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瑟蕾娜。
那个刚刚才因为打破东西而差点吓死的女人,此刻却抢在他前面,冲到了马车踏板的下方。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她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浆的地上。
接着,她双手撑地,将上半身伏低,努力让自己的背脊保持绝对的水平,同时收紧了肩胛骨和腰部的肌肉,让整个背部变成一块坚硬、平稳的“肉板”。
她就那样跪在充满污秽的泥水里,低垂着头,后颈露出一段苍白的肌肤。
她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
格雷那只抬起的脚,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他的靴底距离瑟蕾娜的背部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只要他踩下去,这双沾满泥土的硬底皮靴就会在那件刚买的新衣服上留下一个肮脏的脚印,同时也会将这个女人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
“……”
格雷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瑟蕾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在用力绷紧肌肉,为了确保主人踩上来时不会晃动,为了提供最完美的“脚感”。
这是她在伯爵府学到的另一项规矩:
尊贵的主人是不会抬高腿去踩踏板的。那太不优雅了。
奴隶的背,就是移动的阶梯。
“你这是在……干什么?”
格雷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听到主人的声音,瑟蕾娜以为自己跪的高度不对。
她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甚至把脸颊都贴在了肮脏的地面上,发出卑微的气音,示意主人可以上车了。
请踩吧。
踩着我的背,踩着我的头。这是我仅有的用途了。
一股无名火突然从格雷心头窜起。
不是对她的愤怒,而是对那种把人训练成家具的变态行径的恶心。
更重要的是……
“你是白痴吗?”
格雷收回了脚,不但没踩上去,反而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那地上全是烂泥!你跪在那里,衣服脏了谁洗?我洗吗?”
瑟蕾娜僵住了。
预想中的重量没有落下,反而传来了主人的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