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李红旗问。
“就是五四他们企业的老总,顾怀成,顾总。”,这下,李红旗有点印象了,有一次,黄炳中说到湖东的老总,似乎就提到这个人,他的企业好像叫日出实业。听说一直在生产农用车,同时正在进军房地产。
“程书记这人有劲道,深不见底,一般人是不容易看透的。”吴小黑道:“他跟我们局的史局长是亲戚。”
“啊!”李红旗想湖东这么小地方,套来套去,都是亲戚。但是,说到程杰之的劲道,他倒是有见识。虽然跟程杰之才半个多月,但每到一个地方,无论开会还是调研,他很少听到程书记随便表态。程杰之总是不温不火,而又一语中的。
李红旗也没看出程杰之有什么其它爱好,每次都是忙完公事就回家。酒也不太喝,有时沾上一小杯,礼节性的。坐在车里,除了有时谈谈天气,再也不多话。很多时候是闭着眼睛睡觉,睡觉时,从车子的内视镜里一看,笑眯眯的,仿佛一尊睡佛一般。
“分管组织人事,能不强?要是不强,也不能分管这一摊子。”程唐道。
李红旗不好插话,只坐着,翟军道:“别说这些了。我们小司机管得了这么多?官场上的事,谁搞得清?来,喝了这杯,我们去唱歌。”
唱歌的地点在日月潭。翟军他们一阵电话,马上来了四个女孩子。李红旗看看,虽然打扮得入时,但说实话,气质上却不敢恭维。李红旗在部队时,他们的排长是从大学里直接入伍的,虽说人长得不够粗壮,可是思路清晰,见识高。在谈到女孩子时,这排长有一句名言:脸蛋是给大家瞅着的,气质是给男友欣赏的,贤惠是给丈夫享受的。
对女孩子,李红旗也不是一点经验没有。参军前,他和村里的梅平就好过一阵,该干的事都干了,不该干的事也干了。只不过外人都不知道。等到他参军过了一年,梅平却嫁人了。想想那时,他好像也没多大伤心。究其原因,他对梅平是身体的欲望多于心理上的欲望。所以丢了就丢了,只是转业回来有一次看见梅平抱着孩子,在村头喂奶时,他的心里有一小阵的酸楚。但随即就消失了。
部队驻扎的地方边上,有一户人家的女儿长得小巧,李红旗是很喜欢。可是那女孩子家里就三个女儿,女孩子说我们谈可以,但必须入赘。李红旗打死也不会同意,亲了两次嘴,摸了两回胸部,这事就结束了。那女孩子跟另一个战友谈了,那战友家弟兄三个,留一个在这边正好。李红旗却不能,家中的瞎眼老娘还等着他养老呢。
唱歌,喝酒,李红旗也甩着嗓子吼了一曲《好汉歌》。也别说,他别的歌唱不好,这歌却行。行就行在他敢放开嗓子。歌不就是吼出来的嘛!
女孩子们也给李红旗凑兴,歌唱到一半,啤酒就来了。李红旗歇了嗓子,喝了一杯,再唱。声音在包厢里左冲右撞,像个末路的英雄一般。唱完了,坐下来,一个叫叶子的女孩子就贴了过来。她身上的香水味,浓得让李红旗有些作呕。李红旗稍稍让了让,叶子却理会贴紧了。翟军看着,笑笑,说:“还清纯呢?又不是没有过……”
李红旗红了脸,但是因为酒,他脸再红也没有看见的。
叶子问李红旗家在哪,李红旗随便答了句,接着便不再理了。叶子不是他喜欢的女孩子的类型。李红旗想:也许我李红旗不是一个高素质的人,但是将来我一定要娶一个高素质的老婆。老婆就像门面,男人的虚荣心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老婆。老婆有气质,有素质,还是当丈夫的光荣?
“顾远?好啊,好。”李红旗应着。徐五四说:“不过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公司里搞企划。”
李红旗不做声了,心里却记住了顾远这个名字。嘴上却对翟军道:“时间不早了,歇了吧?”
翟军提着啤酒瓶子,笑着:“早呢,不才十二点吗?走,我们换场子,到冰山去。”
“冰山?”李红旗问。
“就是吴坤那地,走吧,兄弟们。”徐五四也附和着,大家出了门,吴小黑和其中的一个女孩子独自走了。其余人拦了台车,呼地杀到蓝色冰山来了。
一进门,程唐说对领班的道:“四个小间,三个女的,各自组合。”
领班的望着这些人,一身的酒气,这是很麻烦也很容易激动的,就小心道:“那就跟我走吧,前面。”
翟军掏出手机,拨拉拨拉地拨了一通,然后大声道:“吴总哪,我翟大头。怎么不见你啊?我,我嘛,就在你冰山这儿。你在外,好好。”说着,将手机递给了领班的。领班的接了,喏喏了几句,脸上的笑马上浓厚了,“对不起,吴总说了,今晚大家尽情消费。他买单。”
“这才像话嘛!”翟军对李红旗说:“这是吴坤的店。那小子出去了。我们进去。”
李红旗看着里面的灯光,忽明忽暗,灯光深处,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与**。他稍稍停了下,却被徐五四生生地拉进去了。
十分钟后,李红旗步态有些歪斜地往叔叔家走,边走边想:再怎么着,我李红旗这点底线还得守着……
5
程杰之副书记一上车,就像往常一样,闭目养神。李红旗开着车,同时放了一盘民歌带子,程书记喜欢听。
一个司机,其实在很多细节上的注意,是必不可少的。比如车里所放的音乐。有的司机只管着自己的喜好,摇滚,或者说唱;但是,在他听得入神时,却不知领导反感了。领导不喜欢听。现当今的领导,大都在四十多岁,也就是说基本上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生人。这一代人是特殊的一代,虽然没经过那场浩浩****的**,但是多少也抓了点尾巴,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是那个时代的。即使后来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开拓,但灵魂中的烙印还是存在的。反映在歌曲上,一些民族的、旋律相对舒缓的、优美的歌曲,就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相反,那种先锋的、敲敲打打的,就很难让他们听进去。
李红旗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也利益于他在部队里开车的经历。不过那经历不是正面得来的,而是有一次部队长跟人闲谈。说师首长把原来的司机换了。为什么换?原因只有一个:那司机喜欢听些蹦蹦跳跳的歌曲,而首长喜欢听优美动听的军旅歌曲。首长批评了两次,小伙子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结果被换了。李红旗听着,记下了。这都是将来有用的,就像生活小常识,平时不积累,到时你是发觉不了,也体现不出来的。
程杰之副书记有一个特点,一上车就闭目,但到了地方,不知是什么原因,一下子就醒了。你不叫,他自然醒了,就像闭着眼也能看见一样。
李红旗佩服这一点,领导就是领导,不一样哪,不一样!
从市委宣布程杰之副书记主持县委工作后,李红旗突然感到程书记出去多了。
一个多星期来,程书记马不停蹄,在各乡镇间奔跑。
晚上,程书记还到市里汇报工作,昨天晚上,程书记又到了省城,给省委的王旭升副书记汇报工作。李红旗碰到这种情况,从来不问,也从来不说。他只是呆在车上,等程书记忙好了事,再按照程书记的吩咐,送到他所要到的地方。
程书记从不在处过夜。从市里,到省里,两次晚上出发时,都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李红旗望着程杰之,意思是还回湖东?程杰之毫不含糊,一个字:回。
回到程书记家,每次,程杰之总要说一句:“红旗,辛苦了!”
虽然只有一句话,只有五个字,但这已经让李红旗心里暖得像掉进炭坑里了。
车子一直向前,今天,程杰之副书记要到湖东最大的经济重镇清流镇检查工作。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镇政府。镇里书记镇长早在外等着了。
程杰之一下车,镇里的丰书记就上前道:“程书记辛苦了,辛苦了。”
“你们辛苦了啊,今年的任务怎么样了?”程杰之这句话基本上是到所有地方都必须说的一句话,任务是指经济指标,这是硬的,一个县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关心的除了这,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