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解决了?解决了这些老干部还去上访?这信是刚刚收到的。我还没给卫东同志说,还不知道卫东同志是什么意见。我看这样,你先给王浩同志通个气,了解一下他们解决问题的进度。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关键要有行动,要让老百姓看得见。”
程一路道:“好,我就去了解。”
回到办公室,程一路正要给王浩打电话,来琴来了。
一进门,来琴就抹了下泪水。程一路一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只望着她,问:“怎么啦?”
“我……我……”来琴又抹了下鼻子,这个平时看起来还算泼辣的女主任,这会儿却有些结巴了,“这个副主任我不当了,请……请程秘书长另换高明吧!”
“不当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啊!”
来琴擦了泪水,道:“后勤上的司机小杨,程秘书长知道吧,就是柳秘书长的小舅子。最近,小杨多次违反规定,晚上出车。昨天晚上出去时,酒后驾车,被交警给拦了。他却动手打了交警。刚才交警大队打来电话,我正好接了,就过去说了小杨几句。哪知道柳秘书长跑过来,说我‘狗仗人势,有什么了不起’,甚至还骂我……”
“有这种事?太不像话了嘛。”程一路听了也很气愤,“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了解情况后再作处理。”
“我就不明白我仗了谁的势了?这事该我问,我又问错了什么?”来琴仍然是气呼呼的。
程一路劝道:“就别说了吧,我知道了。”
来琴走后,程一路打电话让小杨过来。小杨一进门,程一路就问道:“听说你不太想在办公厅干了,是吧?”
“我……”小杨涨红了脸,支吾着。
“我?我什么?要不想干,马上走人。我刚才了解了下,你是柳秘书长的小舅子,对吧?既是这种关系,你应该给他增光才是,怎么就只记得抹黑?”
“……程秘书长,是我,是我错了。”
“错了?去向来琴主任汇报。按照规定,进行处罚。”程一路说着,就不再理他了。
小杨只好出了门。程一路拿起电话,给王浩打了过去。王浩正在会上,轻声问什么事,程一路说:“上访的事。”
“啊,我知道了。一路秘书长哪,你不知道我的为难啊。杜美房产那边拿着协议,不愿意啊!我哪料到杜丽也是这样的……唉!”
“如果不行,财政出资,也得解决问题。可不能成了国家大案啊!”程一路特意把最后几句字说得重些,王浩似乎也被震了下,道:“我正在积极解决,一路秘书长要有好法子,也给我们支支招吧。”
程一路说:“我能有什么好法子,还是尽快解决吧,免得到头来想解决都没机会了。”
中午,程一路参加了省委宣传部的一个活动,午餐后就回到江南大厦休息。刚睡下,电话就响了。程一路看了号码,有些陌生,想不接,却又接了。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程秘书长吧,我是东方矿业的魏士成啊,不记得了?”
“啊,魏总哪,当然记得。我还一直惦记着,请你到仁义去呢!”程一路一下子从**坐起来,他昨天晚上还想到这事,准备等稍稍闲些,就请魏总到南州走走,把矿业兼并的事,好好地谈一谈。
魏总道:“我想这两天到江南去,把那事给定了。程秘书长看如何?”
“当然好。你只要定了,我就跟仁义那边说。我亲自陪你!”
“那就不必了。你是领导,哪能?”魏总哈哈一笑,转过话题说,“不过,我今天可还有件事,想请程秘书长帮忙哪!”
“什么事?说吧。”
“我大哥的公司华晋建筑,这次参加了你们的地铁工程招标,还请多关照关照啊!”魏总继续道,“我知道程秘书长的为人的,可是大哥的事嘛,而且他们公司也有我的股份,不好推啊,这不就……”
“啊!”程一路悄悄地叹了口气,嘴上却道,“下周开招标会,到时再说吧。”
“那也行。我到时也正好在江南省嘛,我们见面好好谈,好好谈。”魏总又客气了几句,程一路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脑子里满塞着这些公司的名字,旋来旋去,如同万花筒一般,让人目眩心乱……
看来,真的应了辛民的那句话:地铁工程是块烫手的山芋。它的温度是看不见的,是由更多的人慢慢点燃起来的。你拿在手上,一点点地加温,等到感到烫得不能承受了,却已经与你的皮肤粘在一块,甩也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