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小脸,那双天真无邪的美丽大眼睛,澄澈得像山泉。
左京低头,看着这双眼睛,仿佛看见小时候的自己。
他蹲下,一把抱住女儿,竟失声痛哭起来。
在他心里,已隐隐认定孩子非亲生,可这么聪慧可爱的女儿,怎么可能是那老狗的种?
“静静背得真好。爸爸不生气了。”
左静伸出小手,笨拙却认真地擦着他脸上的泪。
“爸爸不哭。静静再背一首好吗?”
左京哽咽点头。
“好,爸爸听着。”
衮师我骄儿,美秀乃无匹。
文葆未周晬,固已知六七。
四岁知名姓,眼不视梨栗。
……
左静的声音清脆如百灵,宛若涓涓细流,缓缓洗涤着屋里几个大人烦乱的心绪。
这首李商隐的《娇儿诗》,长而深情,句句都是父亲对爱子的骄傲与疼惜。
房间里一时只剩她的童音,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
白颖瘫坐在地,紧紧抱着左轩,轻抚他后背,看着左京与女儿的方向,已是泪流满面。
白颖抱着左轩,感觉那小身体在怀里一点点平静下来,可她的心却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一阵阵抽痛,几乎喘不过气。
她抬头,看见左京抱着左静,父女俩额头相抵,左静小手还在一下下擦着爸爸的泪。
那画面本该温暖得让人心软,可此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残忍地割着她的血肉。
女儿虽然长相像极了自己,可她的眼睛,却和小时候的老公一模一样,这点她自信不会看错。
女儿绝对是老公的。
可儿子……她低头看着怀里左轩渐渐止住抽噎的小脸,那长相、那神态,甚至刚才撒泼打滚的样子,都像极了郝小天小时候,没有一点老公的影子。
在李萱诗46岁生日宴上,郝小天就是如此无理取闹,因此被李萱诗以断绝母子关系,逼迫老公向毫无过错的他,向郝小天道歉。
并且当时自己也是站在李萱诗和郝小天一边,没有维护老公。
白颖忽然明白,为什么左京刚才的眼神会从温柔瞬间变成陌生,甚至带着极度厌恶。
他肯定是想到当时屈辱的时刻。
白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说“不可能”,想说“轩轩一定是你的”,可喉咙像被什么堵死,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李萱诗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得可怕,手指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挤出笑容:
“京京,孩子还小……别多想,先吃饭,好不好?”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掩不住的慌乱,显然也是意识到什么了。
徐琳没说话,只是一时看看左京父女,一会看看白颖母子,像在极力回避什么。
左轩此时偷偷地从白颖怀中探出,扭头看着姐姐左静,而眼神中的羡慕嫉妒恨,恰好被徐琳看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