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堂出于礼貌,没话找话地问:“姜局长以前在哪儿高就?”
姜珊捋了捋前额上的几缕短发,说:“我以前是县一中的教书匠,教语文。我大学学的是中文。”
田晓堂眼里一亮,说:“是吗!我也是中文系毕业呢。”
姜珊嫣然一笑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中文系的高材生,是寇佳庭教授的得意弟子。咱们俩上的是同一所大学,我也是寇教授的学生。”
田晓堂大为吃惊,也很是欣喜,忙说:“寇教授也教过你?那咱们还是师兄妹呢!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那所大学念的中文系呢?”
姜珊诡谲地笑了笑,说:“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以前写过好些文章。我很早就是你的铁杆粉丝呢!”
田晓堂越发好奇,饶有兴味道:“是吗!”他期待着她说下去。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满脸仰慕地称她是你的粉丝,不管她是真心实意,还是半真半假,都会让男人晕晕乎乎、心花怒放。田晓堂尽管不乏稳重,心里还是难免痒酥酥的。这时候如果还无动于衷,那就是冷血动物了。
吊足了胃口,姜珊才说:“我上高中时,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经常从报纸副刊上读到你的文章,特别喜欢。你那些文章篇幅不长,但挺有个性的。我那时对你真是佩服得不得了!经常忍不住想:这个叫田晓堂的人,长得是什么模样呢?”
田晓堂哈哈大笑,说:“今天见了,大失所望吧!我那些文章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涂鸦之作而已。当时我刚刚踏入社会,一股子**没处发泄,就信笔写点儿东西。现在回过头来看,我还是很怀念那时候的,那几年居然扬扬洒洒写出了那么多小文章,寄出去大多还发表了。”提起往事,田晓堂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姜珊说:“我至今还记得你几篇文章的标题呢,比如《把微笑留给伤你的人》、《不要等准备好了才上路》。对了,还有一篇叫《给自己亮一盏希望的灯》。”
田晓堂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真有些感动了。他在十年前写的豆腐块文章,她居然还记忆犹新。看来,她前面说佩服他的话并不完全是出于奉承。田晓堂没想到,自己和这个讨人喜欢的漂亮女子、年轻下属竟这么有缘,初次见面距离一下子就拉得这么近。
姜珊又说:“说起来,我当年选择那所大学的中文系,就是因为你曾在那儿念过书。前不久县里公开选拔领导干部,我选择目前这个单位,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在市局工作。我想咱俩成了上下级,以后总该有机会见上面了吧?这不,今天我们终于……”
田晓堂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说:“看来,我真是误人不浅啊!”姜珊刚才说的,他想多半是兴之所至随口胡编的。如果这样的戏谑之言也信以为真,那可就太天真了。
这时,突然听见华世达在前头夸张地大声叫嚷:“好哇,你们这一对金童玉女,躲在后面磨磨蹭蹭,卿卿我我,打得还挺火热啊!”
两人闻声抬起头,这才发现前面的一行人都转过了身,在朝他俩张望。听了华世达的话,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笑得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在县里吃过晚饭,包云河当即作出安排,从明天就开始启动前期调研、规划方案制订等工作,由田晓堂牵头主抓,他今晚就留在县里,明天再派钟林带专班人员过来。包云河说干就干,雷厉风行,这种作风让田晓堂大为佩服。
把包云河送上车后,华世达和陈春方、姜珊一道陪着田晓堂来到他住的县宾馆房间。说了一会儿话,田晓堂知道华世达是个大忙人,这会儿肯定还有别的事,就很理解地对华世达说:“华县长,你忙你的去吧。我这里有陈局长、姜局长陪着就行了。”
华世达客套了几句,就顺坡下驴说:“好吧,我就失陪了。宾馆里还有几拨客人,我得去打个照面。”
田晓堂说:“好的,你慢走。”和华世达握手告别。
华世达一走,田晓堂就装作要上厕所,躲在卫生间里给刘向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在戊兆搞调查,晚上回不去,只得改日再见面了。
刘向来揶揄道:“嘿嘿,当上局领导,就日理百机千机了。你该不是在戊兆找了个漂亮美眉陪着,就乐不思蜀了吧。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田晓堂开玩笑道:“还真让你猜对了。”说笑一番,田晓堂收起手机,出了卫生间。
陈春方正在手忙脚乱地摆弄房里的电动麻将桌,见田晓堂出来了,忙说:“田局长,来搓几盘怎么样?我把办公室主任叫上来,我们四个人正好凑一桌。”
田晓堂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斋公,哪玩得了这个!”
陈春方显得有点失望,说:“要不咱们去唱唱歌、跳跳舞怎么样?田局长你不知道,咱们姜珊同志的歌唱得棒,舞也跳得好,歌唱得可以羞死当红歌星,舞跳得可以气死舞厅小姐!”
姜珊嘟着嘴佯怒道:“陈局长!”
田晓堂哈哈一笑,说:“姜局长的动听歌喉和妙曼舞姿,改日我再去欣赏。今天实在是有点累了。”陈春方这人真像一块滑滑溜溜的石头,他对谁都不得罪,对哪个领导都殷勤有加,所以每一任局长都不讨厌他。郝局长当政时,他受到郝局长喜爱,被推荐为副局长人选之一。现在包云河当了家,他就更是如鱼得水了,那顶命运多舛的副局长乌纱帽,迟早会落到他头上。
这时手机短促地响了一声,田晓堂打开一看,是刘向来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领导下去搞调查,忽忽悠悠派头大,山山水水尽兴游,“搬砖”通宵把班加,“三步”“四步”任潇洒……田晓堂知道刘向来这是在嘲讽自己,不由会心地一笑。
陈春方还在做思想动员:“良宵一刻值千金啊,我的田局长。我们把您搁在房里看电视,这哪行呢?唉,不怕领导觉悟高,就怕领导没爱好,您麻将不会,歌舞又不爱,该咋办呢?要不,去洗个桑拿,做个保健?不过,这个活动姜珊同志得回避一下,有我亲自陪同就行了。”
田晓堂坚持说:“算了,算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
陈春方诡秘地一笑,说:“噢,我明白了,你是嫌我碍事,要赶我走吧。行啊,我走,姜珊同志留下来,陪田局长坐一坐,聊一聊。我看你们两个还挺谈得来的!”
田晓堂也开起了玩笑,说:“把姜珊同志单独留在我这儿,你放得下心?”
陈春方坏笑着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您老人家党性强、觉悟高、作风硬,真想出点什么事儿也难啊。”
姜珊在一旁早就不满了,皱着眉说:“你们说些什么鬼话呀!”
两个男人不由得开怀大笑。正在这时,田晓堂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刘向来打来的,看也不看就接通了电话,漫不经心地说:“你刚才发来的段子,我已经拜读啦!”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包云河沉稳而不失亲切的声音:“晓堂,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