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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5页)

田晓堂答道:“您放心吧,我会按您的要求去做的。”他寻思着,“担子重”这个说法还真有些意思。不了解内情的人,以为“担子重”就是工作多、事情杂、责任大,就意味着辛苦、劳累、忙碌。可事实上,哪个做领导的都巴不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一些。其实,“担子重”并不一定就要多付出劳动和汗水,却意味着可供支配的权力更大,可供调遣的资源更多,可以获得的实惠更丰厚。说白了,“担子重”从字面理解是吃亏,而实质却只怕是讨好。

包云河扫了田晓堂一眼,正色道:“我提醒你,现在局里形势复杂啊,你得多长个心眼。”

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田晓堂明白“形势复杂”是什么意思,尽管包云河不会明说,但他指的分明就是李东达。大财务工作是一块肥肉,过去按惯例一直由常务副局长分管,近些年也就是由李东达把持着。现在包云河却打破惯例,把这块肥肉从李东达嘴里挖出来,塞到他田晓堂手里,还真是需要一定的虎气。这就意味着,李东达的常务副局长,就剩下个空壳了,再无相应的实权。李东达会甘心吗?可不甘心又能怎样?田晓堂又想,包云河之所以一直不把班子分工定下来,显然是因为他还在观察,还在权衡,还在犹豫。现在,他终于看明白了,也就拿定了主意。李东达对他当局长不服气,借那50万工程追加款向他发难,还在背后刮阴风,点鬼火,他也就不用讲什么客气,干脆把李东达的财权给撸掉,狠狠地杀一杀李东达的嚣张气焰,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包云河通过分工削弱李东达的权力,理由倒也充分。可包云河通过分工赐给他田晓堂这么大的权力,又是凭什么呢?自己对包云河并非服服帖帖,为“洁净工程”规划方案的事情曾和包云河暗暗地较过劲,眼下虽然表面上对包云河恭恭敬敬,但那是为了顾全大局所作的妥协,自己心里还是有疙瘩的,这一点精明的包云河哪会不明白!难道,包云河是看在唐生虎的面子上,认为自己是唐生虎的人,不敢怠慢了自己?或者,包云河是看自己年轻,年轻就难免气盛,犯点错误可以原谅,所以网开一面,不计前嫌,还是给了自己充分的宽容?不管怎样,包云河对自己够优待了,如果还不满足,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了。现在,包云河又像个宽厚的老大哥,在善意地提醒自己、告诫自己,田晓堂就有些感动了,忙说:“您提醒得很对,我会注意的。”田晓堂没有提及李东达,更没有含沙射影地指责李东达的不是,以迎合包云河。对别人落井下石,他还不习惯呢。

田晓堂知道再不表明态度就说不过去了,于是附和道:“他当时找过我,居心叵测地推断您已经失踪了,甚至要向市领导报告。我想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就坚决地制止了他!”

包云河点头表示满意,说:“这人你以后一定要当心!”

这时付全有回了一下头,甩出一句:“在省里那几天,他先后给我打过十多个电话,我知道他是想打探虚实,根本没安好心,所以就故意没理会他,让他去干着急。”

付全有插这么一句,让田晓堂感觉不大舒服。他想,我们两个局领导谈工作,你一个司机插什么嘴呀!他觉得付全有真是被包云河惯坏了。又想包云河今天居然不避开付全有,就在车上谈班子分工这么重要而又机密的事情,显然没把付全有当外人,这一点让他心头更是不快。

包云河又吩咐说:“你安排办公室通知一下大家,明天上午开个局务会,把班子分工宣布一下。”

田晓堂忙说:“好的,我这就给办公室打电话。”他没想到,幸福竟然来得这么快。明天上午一宣布,就意味着他财权在握了,虽然他在副局长中位居末位,但实际上他的地位已相当于常务副局长了。田晓堂满心的兴奋,却又隐隐地觉得有点不安。

回到市里,付全有先送包云河回了家,然后又送田晓堂。到了院子门口,田晓堂让付全有停车,准备走进去,付全有却坚持要送到楼下。田晓堂只得依了付全有,对付全有今天的殷勤越发狐疑了。

来到楼下,田晓堂下了车,正要和付全有说再见,却见付全有也下了车,并且打开尾箱,拎出一个漂亮的纸袋来。田晓堂不由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付全有说:“时间还早,我上你家去坐坐。”又将手中的纸袋扬了扬,说:“这是我老婆去绍兴旅游带回来的黄酒,请你尝尝。”

田晓堂不好拒绝付全有去家里,也不好不让他带酒上去,毕竟,两瓶黄酒也值不了多少钱。就说:“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家里冷冷清清,周雨莹还没回来。付全有坐了一会儿,和田晓堂干巴巴地闲聊了几句,见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告辞走了。

田晓堂心想:今天真是太阳打西头出来啊。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暗自琢磨付全有的动机。付全有今天对他大献殷勤,难道是因为他分工管局办公室,又手握财权,成了局领导里的实力派,付全有想巴结他?可不对呀,付全有跟着包云河,有个什么不大不小的事情,直接跟包云河说一声就能办,哪用得着他田晓堂呀。付全有有包云河罩着,田晓堂即使再看他不顺眼,也不敢动他一个小指头啊。那付全有到底想干什么呢?田晓堂百思不解。

田晓堂说:“什么为了我,你又去盯唐市长夫人啦?都多长时间了,听你说已去盯了无数次,可至今连人家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这可能吗?你哄三岁小孩呀!”

周雨莹又生气又委屈,撅着嘴不满地说:“你以为要想接近市长夫人,容易吗!人家警惕性高着呢。周青为了我们,可真是没少操心。每次唐市长夫人叫她去打牌,她就让我在单位上守候着。唐市长夫人在宏瑞大酒店包了一个房间,每次打牌都定点在那里。我的单位离宏瑞很近,赶过去方便些。周青不敢冒冒失失把我领过去,那样是要被唐市长夫人拒之门外的。她只能等待机会,等待哪次那几个固定的牌友中有人缺席,或是有人因事中途退场,导致“三缺一”,而唐市长夫人又牌兴正浓,急欲凑够人手,再借机向唐市长夫人介绍我去作陪。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前几次,根本没出现“三缺一”的情况。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个牌友因小孩突然发高烧,赶回去了,周青这才逮着机会,向唐市长夫人隆重推荐我去补缺。周青反复介绍说我是她的好友,人很正派,可靠,唐市长夫人才打消疑虑,同意我过去。周青打来电话通知我,我急忙兴冲冲地打的赶过去,不想情况竟然瞬息万变,等我赶到时,唐市长夫人已悄然离去了。原来,就在一分钟前,唐市长夫人突然接到唐市长的电话,去了北京的唐市长比原定计划提前一天回来了,唐市长夫人只得撇下牌局,匆匆赶回去陪唐市长。这样,我就扑了个空,只和唐市长夫人擦身而过。你说,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却又意外地失掉了,我能不郁闷吗?”

田晓堂这才知道,周雨莹对于那件事还真是上了心。看来,一个女人要是铁心想干成一件事,还真是没有什么阻挡得了。可他一直却没太把那个事放在心上。他内心是不屑于做那些的。周雨莹坚持要做,他又拿不出坚决的反对态度。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怕还是希望周雨莹能把“夫人路线”进行到底。他的心态是矛盾的。周雨莹这么操心熬神,想方设法地去接近唐市长夫人,当然都是为了自己好,他还是十分感激,就劝慰道:“这事的难度看来不小,不行就放弃算了。咱们不靠这个,还不得照样活!”

周雨莹却瞪了他一眼,说:“你说得轻巧。我现在放弃,那以前的努力岂不就白费了。为了办成这个事,我在周青身上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办事?如今这世道,干泥巴还能抹得上墙?”

为了把周雨莹从烦恼中解脱出来,田晓堂就转移话题说:“你听我说件高兴的事吧。今天下午包局长和我谈了话,说了班子分工的问题。”他把谈话的具体内容告诉了周雨莹。

周雨莹一听自然高兴,嘴上却说:“不过就是分管个财务嘛,你就值得那么乐呵?”

田晓堂说:“财权可是最实在的权力。虽然我分管财务,还要受制于包局长,大事得让包局长拍板,但一般的资金调度、使用包局长不会管那么细,他也管不过来,这些都是我这‘一支笔’说了算,那权力也是炙手可热的。跟你说句实话,凭我现在掌握的权力,已在所有副局长之上,实际上就相当于是二把手了。”

周雨莹说:“真没想到,包局长还这么看重你!”

两人聊了一阵,周雨莹去餐厅倒水喝,这才看见放在餐桌边的黄酒,忙问是从哪儿来的。田晓堂就把今天付全有的异常表现讲给她听了。

周雨莹笑了,说:“这个付全有,马屁倒是拍得挺及时的。他见你掌了大权,立马就粘上来了,动作真是快呀!”

田晓堂说:“我想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周雨莹说:“不过付全有这个马屁拍得不够到位,反而容易得罪人,还不如不拍呢。如今都什么时代了,哪有送礼只送两瓶黄酒的,他也太小瞧你了吧?”

田晓堂想了想,觉得周雨莹的分析很有道理。只是付全有并非笨人,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得罪人的蠢事来呢?田晓堂就有些疑惑,想去察看那两瓶酒。不想周雨莹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她把纸袋提起来,轻轻放到餐桌上,然后把酒从纸袋中捧出来,再回头去瞧纸袋里面,就尖声叫起来:“嘿,这里还有个信封呢!”

周雨莹拿出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迭百元钞票。掏出来数了数,整整1万。数过后,周雨莹眉开眼笑,说:“刚才错怪人家付全有了。他其实挺会办事的。如果直接给你1万块钱,你碍于面子肯定不会收。但把钱藏在酒袋里,你不会拒绝收下两瓶薄酒,而在收下酒的同时实际上就收下了钱,双方不点破,既照顾了面子,彼此却又心知肚明,送礼的送得顺顺当当,收礼的收得舒舒服服,可谓皆大欢喜。送礼的学问,真是深奥得很啊!”

田晓堂没接她的话茬,只觉得心头的疑云越积越厚了。付全有今天对他变得殷勤起来,又上门送上两瓶黄酒,已经让他十分吃惊了。而现在,竟然发现付全有真正要送的礼并非黄酒,而是万元大钞,他就越发感到震惊,并且开始担心起来。显然,付全有是有事要求他办,请他关照,而这个事肯定不好办,有一定难度,所以付全有才不惜花血本。田晓堂清醒地意识到,这1万块钱千万不能收。他就对周雨莹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付全有又是个难缠的主儿,我如果拿了他这些钱,还不知他要怎么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来。你把钱给我吧,我改天再退给他。”

田晓堂哪会听她的,他好说歹说,见周雨莹还是不松口,就忍不住发了一通脾气,从她手中夺过了那个鼓鼓满满的信封。

周雨莹气不过,坐在沙发上数落道:“说起来你还是一个大局的副局长,看着光鲜得很,其实只是徒有虚名,一点实惠也没有。好不容易有人给你送回礼吧,你却嫌钱烫手,不敢收。我们娘儿俩跟着你,半点光也沾不上。你还不如周青的老公呢,人家哪怕只是一个小单位的头头,也比你这个副局长滋润多了……”

田晓堂实在不想听了,就躲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4、退礼的艺术

分工明确后,田晓堂更忙了。不仅要做的事情不少,而且来找他的人陡然增加了许多。田晓堂出人意料地管起了财权,让下面的人认识到他的来头还真是不小,都一窝蜂地想巴结他,趁早投资感情。再说,田晓堂执掌着实实在在的财权,各个二级单位和县局的头头们为了资金问题难免有求于他,也要急着向他汇报工作、争取支持。这些来找他的人,说得直白点就是奔着权、钱二字来的,对他自是低眉顺眼、毕恭毕敬。他们请他吃饭喝酒、洗脚捶背,对他说尽了乖话、好话、奉承话,最后还会悄悄塞给他一个信封。田晓堂这才更真切地体味到了权力的美妙。他没法不为之而兴奋,有时甚至有点陶醉了。不过,他还没有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仍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底线。对人家奉上的信封,他会暗暗掂量厚度和重量。如果只有千儿八百,实在推辞不掉,他也就笑纳了。千儿八百不是什么大数目,如果还推来推去就显得不随和,让人觉得虚伪,甚至认为他是嫌钱少。如果超过了一千,他是坚决不收的。钱多了就有受贿之嫌,他得为自己把好这个关。不过有时他也会觉得自己可笑:你大钱不敢拿,收点小钱就不算腐败?小钱积少成多,不也是大钱?可他又知道,如果自己连千把块钱都不收,那他就会被视为另类。在不乏污浊的环境里,一个想要一尘不染的人,不仅不会受到欢迎,而且还会被孤立起来。田晓堂只能苦笑,为自己好象懂得了一点虚圆灵活。可内心深处,还是难免有些矛盾和迷茫:他似乎在开窍了,这究竟是成熟的表现呢,还是堕落的开始?

动物园里入住了一批新居民,田童看到那些过去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长颈鹿、驼鸟、狗熊等动物,显得兴致盎然,格外开心。田童一开心,田晓堂和周雨莹也就觉得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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