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堂从容答道:“单就这个项目而言,龙厅长那边显然更为重要。没有龙厅长的支持,项目只怕就玩不转了,甚至有可能无疾而终。唐书记毕竟是地方领导,是您的直接上级,加上您和他又有一定的交情,恳求他的原谅,应该比去恳求龙厅长要容易得多。”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包云河点着头说。又愁眉苦脸地思忖了半天,才终于下了决心:“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看来也只好这么办了。只是,唐书记肯不肯体谅,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田晓堂宽慰道:“我想,他应该不会太为难您。”
包云河不置可否,只是苦笑。
翌日中午,田晓堂接到了刘向来的电话。刘向来嘻嘻哈哈地说:“田大局长,你猜我跟谁在一块儿?咱们的班花袁灿灿呀。我们现在准备去仙人居,你赶快过去吧,我请你们两人的客。”田晓堂答应马上就去。袁灿灿来市区也不跟他来个电话,却和刘向来搅和在一起,他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
田晓堂从甘来生手里拿过小车钥匙,自己驾车直奔仙人居。早在两年前他就考了驾照,做了副局长后却一直没摸过方向盘,主要是怕机关干部说闲话,现在副局长当久了,他也就不拘这点小节了,碰上带甘来生出去不方便的时候,他就亲自驾车。
见了面,刘向来一脸坏笑,说:“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踏进了门。你的速度真够快的啊!想不到,你见灿灿同学的心情,竟是这么迫切!”
田晓堂笑道:“和美女见面,心情当然迫切啦!再说,你能主动请客,也相当难得,我如果不快点过来,只怕你突然又要变卦了。”
刘向来大笑,说:“灿灿在这里,你说这话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我最近请你喝过三四回酒了,哪一次反悔啦?当然,过去我囊中羞涩,难免人穷志短,经常让你埋单。那时你干着办公室主任,报销点餐饮发票也方便,不占你的便宜,又该去占谁的!”
田晓堂说:“你现在挣到钱了,财大气粗了,出手确实阔绰多了,动不动就嚷着要请客吃饭!”
刘向来说:“我财大气粗?我算哪根葱啊,不过是卖点苦力挣些碎银子。你俩哪个不比我财大气粗?就说你晓堂老弟吧,财经一支笔哩,那公家的钱还不像装在自己的衣兜里似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花了只须大笔一挥,画个‘同意报销’就行了!”
田晓堂笑道:“别乱说啊,哪有那么随便哟!”
刘向来又说:“再说灿灿同学吧,那更是名副其实的财大气粗。我以前不了解,这两天听朋友介绍才知道,人家灿灿可是千万富婆呢!手头的资产只怕都快过亿了。”
田晓堂有些吃惊,就把目光投向袁灿灿。刚才两个男人斗嘴时,袁灿灿只是笑吟吟地望着,并没有插话。现在刘向来这么一说,田晓堂又直盯着自己,袁灿灿不好再沉默,就莞尔一笑道:“什么富翁富婆呀,难听死了!”
刘向来说:“富婆难听?那就叫富姐好了。晓堂你知道吗,那个新一公司,就是她家开的呢。”
田晓堂这下简直是震惊了。他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他对袁灿灿笑道:“闹了半天,原来王季发就是你先生啊!”
还没等袁灿灿答话,刘向来就插嘴问:“你认得她老公?”
田晓堂一笑,说:“见过两次面。我们局在开发区有个大楼建设项目,新一公司想做这个工程。”
听他这么一讲,刘向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没有再追问了。田晓堂也隐约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心头不由一凛。袁灿灿在相隔十多年后突然冒了出来,频频跟他见面,该不会是有预谋地冲着那个工程来的吧?此念一生,他的表情就有点不大自然了。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他对袁灿灿说:“你先生不错啊,挺能干的嘛。能把产业做得这么大,不容易啊!我跟他接触,就感觉他像个大学教授,挺儒雅的,有一种谦谦君子的风度!”
袁灿灿撇嘴一笑,说:“谦谦君子?他哪配得上这词呀!”
田晓堂从她的口气中,听出了一种嘲讽的味道,不免有些意外。袁灿灿紧接着又说:“向来同学,你点菜吧。”田晓堂看出来了,她这么急着岔开话题,分明是不愿过多地谈论她的先生王季发。
刘向来却把菜单递给袁灿灿,说:“女士优先,灿灿你点吧,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袁灿灿根本不看菜单,坚持道:“你今天是主人,还是你点菜为好。”
刘向来有些悻然,只得拿过菜单,自己点起菜来。田晓堂不由想起上次跟袁灿灿在一起,她问也不问就自作主张地点菜拿酒的情形,心想上次她没把他当外人,这次刘向来做东,她却把自己当了客人。他心里突然就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吃过饭,袁灿灿先告辞走了,说有事要赶回戊兆去。刘向来搭田晓堂的车,一路上还在感慨:“真没想到,袁灿灿竟然混得这么好,她可是美貌、财富都占全了!女人啊,干得好,真不如嫁得好啊!”
田晓堂笑道:“你刚才说袁灿灿是千万富婆,已经让我吃惊不小。后来又说新一公司就是她家开的,我简直是目瞪口呆了。不过,那个王季发倒是一表人材,真像个谦谦君子。他们俩还是挺般配的!”
刘向来坏笑着说:“我听你这话,怎么感觉有股酸味呀?”
田晓堂骂道:“你就没个正经!”
刘向来说:“据我从戊兆一个朋友那里了解,王季发的人品倒还不坏,为人也豪爽,不是那种下三烂的角色。不过,他和袁灿灿的夫妻关系似乎不大好,公开场合很少看见他俩出双入对。”
田晓堂有些意外,不由轻轻哦了一声。
刘向来又一脸坏笑了:“他们两口子不和,你正好乘虚而入嘛!我的直觉不会错,袁灿灿对你只怕是有那么点意思的。刚才在饭桌上,她不时地瞟你一眼,看你的那个眼神,哎呀,我没法形容,总之是太特别了!”
田晓堂心里咯噔一响。却索性也开起玩笑来:“人家是千万富婆,我傍上去算怎么回事?小白脸吗?”
刘向来大笑,说:“你会吃那种软饭吗!你是堂堂政府官员,反过来说,她跟你则是在傍官呢。你们俩一个傍富姐,一个傍官爷,也算扯平了,都不吃亏!哈哈!”
笑过一阵,田晓堂不动声色地问:“她家那个王季发,看起来像有点来头,也不知他是怎么发迹的?”
刘向来道:“据说,王季发原名叫王季华,因‘华’和‘滑’谐音,他的业务总是不断下滑,生意亏得一塌糊涂。后经高人指点,才将大名改成王季发,虽然有些俗气,不想从此却摆脱晦气,鸿运当头,一路大发,直到今天都发肿了!”
田晓堂笑了起来,说:“这也未免太牵强了吧?”
刘向来说:“这是民间传闻,当然不能当真。实际上,王季发到戊兆来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三四年吧。当时戊兆发现了一座铜矿,很多人都盯上了这块肥肉,不惜血本想拿下开采权,最后胜出的却是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外地佬王季发。据说,王季发的背景非同一般。就是靠开了这几年铜矿,王季发摇身一变,成了戊兆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今年见铜矿快要采完,这才转向其他行业,进入云赭市区来发展。”
田晓堂听了不免吃惊。如今有些人凭借过硬的关系,发起横财来,就如囊中取物,实在是太容易,太轻松了。
刘向来又说:“你刚才说王季发想做你们局里的工程,袁灿灿只怕要为这事跟你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