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堂呵呵直笑。他听出来了,姜珊其实心情很愉快。
星期天上午,田晓堂带着姜珊,驱车赶往省城。到达预定的酒店,已是上午十一点半。寇教授和邀约的同学们基本上都到了,大包里好不热闹。田晓堂和姜珊进门后,马上有人叫起来:“晓堂你怎么才来。”田晓堂嘻嘻哈哈地跟昔日的同窗们捶拳、拍肩、握手,亲热得不得了。姜珊不认识他的这些同学,只是跟在他身后礼节性地微笑着。
走近一位女同学时,她竟张开双臂,和田晓堂来了一个夸张的拥抱。松开后,女同学又和姜珊打招呼:“嫂子好!我刚才跟他搂搂抱抱的,你该不会有意见吧。”
姜珊脸上一下子就绯红一片了,正欲解释,那女同学又打机关枪似的说开了:“嫂子真是个美人儿!田晓堂你这家伙行啊,找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
田晓堂只是呵呵地乐,并不纠正,气得姜珊在他后背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慌不迭地辩解说:“我也是寇教授的学生,并不是你们的嫂子。”
女同学有些惊讶,说:“你们不是一对?可我看你们怎么那么般配呢!”
女同学的玩笑,让姜珊的脸红得更艳了。
两人走向包房深处,去跟寇教授打招呼。寇教授正和三个弟子在玩扑克。大概是他刚打出一张牌,马上又想悔牌,那三个弟子都不答应,寇教授就像小孩子一样耍起了赖。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田晓堂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感动。
寇教授一抬头,看见了田晓堂和姜珊,脸上就笑开了花,嚷道:“晓堂你几年都不来看我一眼,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露面了呢!”
田晓堂倒也不觉得多尴尬,笑道:“这是我的不是,我该向您作检讨。”
寇教授又对姜珊笑道:“姜珊你今天能来,我真是很意外。是晓堂约了你吧?你快过来,帮我评评理,他们三个人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不让我……”
田晓堂往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沈亚勋。他有点奇怪,沈亚勋是这次活动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客人们都来了,他怎么还不到场呢?便掏出手机给沈亚勋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沈亚勋说:“我马上就过来。刚才我将寇教授接到酒店后,又出去接一位师兄了。”
田晓堂问:“是哪位师兄啊,还须劳驾沈处长亲自去接?”
沈亚勋说:“我暂时不告诉你,等会儿你见了会大吃一惊的。”
田晓堂一愣,心想你还跟我卖什么关子呀。
龙泽光看见他也有点意外,说:“哎呀,小田也在这里。”伸出手来跟他握了。
沈亚勋在一旁介绍说:“我和晓堂是同学,曾一起师从寇教授门下。”又告诉田晓堂:“龙副省长是寇教授早年的学生。”
龙泽光哈哈一笑说:“原来小田还是我的小师弟啊。”
屋内其他同学并不认识龙泽光,也就没人跟他打招呼。龙泽光径直走到寇教授跟前,叫了声:“寇教授,我来迟了。”龙泽光一脸谦恭,此刻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位副省长。
听到叫声,寇教授的目光才从扑克上移开,抬起头来瞥了龙泽光一眼,用带着一点嘲笑意味的口吻说:“你是大忙人嘛,坐吧坐吧。”
正站在寇教授身旁看牌的姜珊看见龙泽光,十分惊讶,忙叫道:“龙副省长您好!”
姜珊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把惊诧的目光投向了龙泽光。龙泽光一时想不起姜珊是谁,就问:“你是……?”
姜珊笑道:“我是戊兆的,叫姜珊。”
龙泽光顿时想起来了,说:“对,对,你还是县局局长。我一年前去过你们那儿。”
寇教授却不再理睬龙泽光,又去看他的牌了,还别过头去问姜珊:“你说我该出哪张牌?”
沈亚勋觉得龙泽光受了冷落,忙请龙泽光在身后的沙发上落座。龙泽光却毫不在意,一脸笑容地坐下了,并不觉得怎么尴尬。
沈亚勋去包房门口叫服务小姐上菜,田晓堂跟了出来。沈亚勋笑道:“你没想到是他吧?”
田晓堂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沈亚勋说:“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啊。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从一位朋友那里获知的。昨天我去请他来参加寇教授的生日宴庆,没想到他答应得非常爽快。”
田晓堂说:“学生做上了副省长,为师者应该感到骄傲啊。寇教授一直就没对你提起过龙副省长吗?”
沈亚勋说:“没有。寇教授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只看重学问,并不认为做高官有什么了不起。”
两人进去,沈亚勋招呼大家上大圆桌就餐。他先将寇教授安排在上首主客的位置上,接下来正要请龙泽光坐主陪席,寇教授却大声叫唤姜珊和那个跟田晓堂拥抱过的女同学:“来,你们两个女生过来,坐我身边来,一边一个。”
两个女生就嘻嘻哈哈地在寇教授身旁坐下。沈亚勋无奈,只得安排龙泽光在姜珊旁边就坐。田晓堂就紧挨着龙泽光坐了。
龙泽光这么一号召,满桌人都站了起来,一起给寇教授敬酒。寇教授仍端坐着,将酒杯举了举,欣然将酒喝干了。然后说:“大家都坐着喝吧,随便些,不用讲这些俗礼。”
接下来,龙泽光又走到寇教授身后,单独给他敬酒,寇教授也笑眯眯地喝了。喝完却发起了感慨:“泽光啊,哪怕你现在做了副省长,而且是什么常务,但我还是认为,你更适合做学问,搞研究。如果你从事学术研究,成就只怕远在做官之上。实在是可惜啰!”
龙泽光笑道:“我让您大失所望了!不过,误入政界,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让我再次作出选择,我肯定会选择去做学问。”
田晓堂听了两人这番对话,不免暗暗有些吃惊。
趁龙泽光还没有回到座位上,姜珊侧过身来,悄悄问田晓堂:“龙副省长也是寇教授的学生,你以前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