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创卫关键时刻冒出个中毒事件
眼看着创卫受检的日子越来越近,田晓堂不免有点临战前的紧张,不过心里还算踏实。
不想就在离检查考核团来云赭只有一周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天上午9点钟,田晓堂接到刘向来的电话。刘向来的声音不仅低沉,而且还显得有点吃力,田晓堂十分诧异,忙问:“你怎么啦?”
刘向来说:“我早上陪几个朋友在一家叫‘一招鲜’的小吃店吃了早餐,不想回去没过多久,我们几个人都感到头疼、恶心,并出现呕吐、腹泻等症状。现在我们已住进了医院,医生初步诊断是食物中毒。”
田晓堂大惊,忙问:“你的身体该不要紧吧?我过来看看你。”
刘向来说:“刚做了治疗,现在已好多了。你就不用来了。放心吧,我刘某壮志未酬,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是想到你参加了创卫迎检工作,这个中毒事件只怕与创卫有点关系,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田晓堂说:“不是有点关系,而是有非常大的关系。你这个电话打得太及时了!”
收了线,田晓堂马上打通了韩玄德的手机。韩玄德开口就说:“情况我已经掌握了。你赶快过来吧,我正要找你呢。”
田晓堂赶到韩玄德的办公室,韩玄德说:“在这创卫迎检的最后时刻,竟然冒出这么个突发事件,真是叫人窝火。好在‘一招鲜’店面不大,中毒的食客不多,症状也不是太严重,目前没有人员丧命,我看以后也不会有人死亡。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市里已经启动应急预案,公安、卫生监督部门已经投入侦察和调查,争取尽快查明真相,究竟是人为投毒,还是食物本身不卫生造成的。我现在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要想方设法,尽量避免这起事件被人恶意炒作,从而影响这次创卫受检。具体讲,就是对付一些媒体不良记者的新闻讹诈。现在干这种事的人已经不多了,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所以绝不可掉以轻心。网络那边,我已对宣传、公安部门作了交代,一旦有言辞过激的相关帖子,立马采用技术手段屏蔽。”
田晓堂表态道:“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落实好。”见韩玄德一脸严肃,心想他的压力只怕不小。
从韩玄德办公室出来,田晓堂给刘向来打了个电话,说要是有人来医院找中毒患者做采访、打听情况,一定要迅速通知他。
刘向来说:“好的。这里24小时有警察把守,就是有记者想来采访,只怕也挖不到什么东西。”
华世达告诉田晓堂,他已找包云河作了沟通,向包云河表示了歉意,可效果并不理想,包云河仍然固执己见,不赞同返工重修方案。华世达浓眉紧锁,显得很苦恼。
见华世达愁眉不展的样子,田晓堂心里也不好受。他想这事再也耽误不起,要想让倔劲大发的包云河转变态度,只有他出马相劝了。他出面去劝也不一定就能奏效,而且很可能会得罪包云河,田晓堂却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事明摆着是包云河心胸狭窄,蛮不讲理,他不能坐视不管,眼睁睁地看着华世达干着急。如果因此得罪了包云河,那只能说明包云河度量太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包云河现在已不是真正的一把手,真正的一把手是局长华世达。
田晓堂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只见陈春方正和一位来客交谈甚欢。田晓堂现在跟陈春方合用一套大办公室,时时处处都感觉很别扭。来了客人谈话不方便,感觉别扭;没有客人时两人无话可说,更感觉别扭。见办公室没法待,田晓堂便转身去了包云河那边。
包云河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材料,见田晓堂推门进来,忙摘下眼镜,示意他坐沙发。
田晓堂坐下后,包云河望着他笑了笑,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怎么样?”
田晓堂愣了半晌,方才醒悟过来,一时不免感慨起来。包云河过去担任局长,这句口头禅经常挂在嘴边,用作开场白。自从被停职审查后,田晓堂就再也听不见这三个字,几乎都忘了包云河还有这么个口头禅。看来,这三字口头禅是用来显示官威,烘托官味的,只有坐在官位上才用得着,所以包云河下野后,口头禅自然就销声匿迹了。现在,包云河屁股下面又垫了一把交椅,也重新找回了做官的感觉,这句口头禅便不请自到,重返他的嘴边了。
田晓堂笑道:“今天也没忙什么,只是帮裴自主到市政府办公室查找了一份文件传真过去,关于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他和李局长在台州联系那边的老板。”
包云河干笑了两声,说:“听说李东达对招商格外积极,已往江浙一带跑了好几趟。不过他能不能招回商来,我还是持怀疑态度。李东达这人我太了解了,凭他那点花拳绣腿,让他打点杂还能凑合,要他去办大事,特别是做招商引资工作,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只怕钱花去不少,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田晓堂深知包云河视李东达为死对头,这话带有强烈的偏见,就说:“看他的样子,倒是信心十足。”
包云河揶揄道:“他这人就是喜欢盲目乐观,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哪怕是遇到再大的打击、挫折,都不会灰心,不会气馁,也不会服输,跟阿Q似的,有种精神胜利法。”
田晓堂不想老谈论李东达,转换话题道:“包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包云河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即猜出他想说什么了,就问:“你大概是想说那个返工重修的事吧?”
田晓堂一笑,直接说道:“是啊。恕我直言,您那天在会上反对,说局里不能拿那四分之一的重修款,这实在是您的不对。局里拿钱补贴,完全是迫不得已,内情您并不是不清楚。为了达成这个返工重修方案,华局长不知想了多少办法……”
包云河皱起了眉头,说:“是华世达让你来当说客的?”
田晓堂说:“不,不,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华局长并没有托我。”
包云河瞥了他一眼,问:“那天我不同意华世达提出的方案,其他班子成员是不是对我有看法?”
看来包云河已意识到自己有些理亏,担心大家在背后议论他。田晓堂说:“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们都觉得您的做法并不明智。所以我劝您还是转变态度,促成返工重修工作早日启动。”
田晓堂自认为跟包云河关系近,话说得直白点,他应该不会生气,但这几句话还是让包云河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眼道:“明智不明智,不用你来教训我。我也不想惹得大家不高兴,只怪那天华世达做得太过份了,根本没把我这个党组书记放在眼里,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田晓堂忙笑道:“华局长也是有些性急,考虑得不够周到。听说他已向您道了歉,我看您也就不必过于计较。”
包云河说:“华世达是给我道过歉,态度也还算诚恳。”大概这件事让包云河觉得多少挣回了些面子,这时脸色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