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堂像被电击了一下,一时有些发呆。此情此景,他再熟悉不过。昔日周雨莹在每次做饭前,都会叫他帮着系上围裙带子。恍惚间,他几乎把袁灿灿当成了周雨莹。
见他久不动手,袁灿灿又嗔道:“你帮我系一下呀。”
田晓堂这才清醒过来,忙替她系上。
看着袁灿灿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田晓堂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温暖,对袁灿灿也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她不仅“上得厅堂”,而且“下得厨房”,既能在外面打拼事业,也会在家里料理家务。田晓堂颇为意外。他一直觉得烧菜做饭是一件很费神、很麻烦的事情,没想到今天袁灿灿为了他,竟会不嫌麻烦,亲自下厨。
袁灿灿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出了三菜一汤,一盘青椒肉丝,一盘麻婆豆腐,一盘豆瓣鲫鱼,加上一碗西红柿蛋汤,都是普通家庭餐桌上经常出现的家常菜。田晓堂看着亲切,笑道:“真香啊,一看就知道味道不错。我今天有口福了!”
袁灿灿说:“你平时在外面大肉大鱼也吃腻了,今天让你换换口味。”
田晓堂毫不客气地坐到餐桌前,将几样菜各尝了一口,连声赞叹:“好吃,好吃。”
袁灿灿笑呵呵道:“你觉得好吃,我今后可以经常为你做!”
田晓堂微微一怔,她这句话的潜台词他不会听不懂。她的意思是说等两人结了婚,她可以像普通人家的妻子一样,时常为他做可口的饭菜。只是她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要她天天守在灶台边为男人烧菜做饭,只怕也不现实。
吃完饭,袁灿灿妩媚地一笑,问:“你今晚该不会还有别的事吧?”
田晓堂笑答:“还有什么比陪你更重要吗?!”
袁灿灿立马满脸喜色,目光也开始暧昧起来,轻声道:“我先去洗个澡。”
田晓堂顿觉身上有些燥热,应着:“你去吧。”
袁灿灿进了卫生间,门却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很快,哗哗的流水声清晰地传过来,田晓堂越发躁动难抑了。
突然,他隐隐约约听见袁灿灿在叫他:“晓堂——”
田晓堂走到卫生间门口,没有贸然推门而入,只是问:“灿灿你叫我?”
袁灿灿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被水打湿了:“你进来呀,帮我递一下毛巾。”
田晓堂推开门,卫生间里雾气腾腾。透过朦胧的水蒸气,他看见袁灿灿赤祼的身子洁白如玉,充满了无限的风情和**。他顿时感到血脉贲张,口干舌燥。
见他看痴了,袁灿灿进一步挑逗着:“要不,你也把衣服脱了,咱俩一块儿洗个鸳鸯浴!”
田晓堂此时已经欲火焚身,他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的衣服,向袁灿灿扑去……
当两人快要被融化时,她幸福得尖叫起来……
这天夜里,田晓堂很迟才入睡,可不久又醒了过来。他是被梦惊醒的。在梦里,他梦见了姜珊,姜珊一边朝前走,一边侧过头来望着他,那目光充满了怨恨,充满了敌意。他还梦见了周雨莹,周雨莹穿着围裙,手持锅铲,正在厨房炒菜。可是,炒菜的周雨莹突然竟又变成了姜珊。只到姜珊叫了一声:“吃饭啦!”这一声喊,就把他弄醒了。
田晓堂侧过身,一伸手,就摸到了袁灿灿温软的身子。袁灿灿今晚累坏了,此时睡得正香。田晓堂在黑暗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姜珊的愧疚又涌上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田晓堂才平静了些。他想今天居然梦见周雨莹,真是奇怪。平时要不是老父亲田世柏和儿子田童提到周雨莹,他很少能想起她,更不会梦见她。今天她在梦里出现,只怕是受了袁灿灿让他帮着系围裙这个举动的影响。可是,炒菜的周雨莹后来怎么会变成姜珊呢?即使要变,也应该变成袁灿灿才对呀。这就更为奇怪了。
第二天早上,田晓堂决定去找一下李廷风和淡汉同。
打电话约好后,田晓堂来到戊兆县政府大院,径直走进李廷风的县长办公室。
和李廷风、淡汉同握了手,田晓堂坐下来,四处看了看。这套县长办公室他并不陌生,还在华世达任县长时他就来过几次。他记得第一次到这儿来,看见华世达坐着一把普通木椅,曾十分感慨,认为华世达是个很实在而不讲虚荣的人,只到后来华世达过去做了局长,才发觉那把木椅并不完全是他想象的那样。他也记得当时右侧墙上挂着《菜根谭》上的字句,字体是行草,为华世达亲笔所写,一般人难以辩认,华世达还对他讲过写行草的良苦用心。如今那幅字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山水,大概是本地画家的画作,看不出有什么功力。
田晓堂从那幅平庸的山水画上收回目光,开口说出了来意:“我今天来,还是为了娜美宁。”
李廷风笑道:“你来得正好,我和汉同本想下午去找你商讨娜美宁的事情。昨天,县里召开常委、副县长联席会,庹毅书记在会上催我和汉同尽快解决娜美宁治污难题。”
田晓堂不喜欢庹毅,见庹毅对娜美宁指手画脚,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说:“娜美宁出事后,庹书记一直不大过问,这会儿是怎么回事?”他知道李廷风、淡汉同与庹毅素来不和,此时关着门说话,又没有其他人,就问得很直接。
淡汉同也不遮掩,快言快语道:“以前不想过问,是因为他当时还没摸准唐生虎书记的态度,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这么关心,我想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得知甘泉水市长对娜美宁恢复生产格外重视,便不敢再怠慢,二是他刚把戊兆撤县建市正式提上议事日程,而要通过撤县建市验收,财政收入是个硬杠杠,目前戊兆的财政收入还达不到建市标准,只有寄希望于娜美宁创造上亿元的税收。”
田晓堂愣了愣,说:“书记关心是好事,不过不能光在口头上关心,还要在行动上支持。”
李廷风显然不愿多谈庹毅的是非,转移话题道:“解决娜美宁治污难题,光靠那个范教授行吗?”
田晓堂也不是没产生过这样的怀疑,但他又坚信,如果连范教授都攻不了关,那在国内就再也没有人能拿下这道难题了。他说:“范教授是国内权威,工作态度又一贯严谨认真,尽管目前暂时没有取得研究上的突破,我们还是要相信他,多给他一点时间,多给他一些理解和支持。我感觉姚开新有些急躁情绪,见范教授的研究一时没有起色,对他的态度就开始在改变。这很不好。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请你们多到孟家渡去看一看,对范教授给予关心,也奉劝姚开新沉住气,礼待人家范教授。你们离孟家渡近,去一趟比我方便得多。”
李廷风说:“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也只有把宝押在范教授身上。这是一场豪赌,赌输赌赢还无法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