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夜若是发起了高热,那便是因伤感染时疫,病情会比普通人感染后更加凶猛,诸位要做好准备。”
众人听了都有些慌乱,六神无主一般,还是书吏遣人回城去通知主簿。
还没入夜,兰叶便发起了高热,汤药一遍又一遍地灌下去也不见好。
几个太医和郎中彻夜未眠,共同商讨新的治疗方子。
次日早上,兰叶昏昏沉沉地醒来,入眼便是蒙着面巾在旁伺候的人。
“大人你醒了?”小伙子惊喜地喊着。
兰叶摆摆手不让他靠近,气若游丝地吩咐着:“给我一份纸笔,然后你们出去。”
“是。”
纸笔送来了,兰叶一个人艰难地起身,颤抖着手提笔,一连写了三封信,一道奏折,然后唤人进来。
“派人将这两封信分别交给主簿和我父亲,我养伤期间,一切事宜皆有主簿暂代,另外,这道折子要尽快送进宫里。”
吩咐完以后,桌上还有一封信静静地躺着。
兰叶看了看,缓缓道:“余下这一封,待我死后,交与路哥儿。”
“大人…”屋里等待吩咐的人声音已经哽咽。
“退下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每日将药放在门口便是,我自会去取。”
说完,耗尽精力的兰叶缓缓躺下,沉沉睡去。
身体灼烧得厉害,四肢绵软无力,可他却醒不过来。
他做了好多好多梦,梦见了父亲母亲,也梦见了兄长,还梦见了自己的小爹。
他梦见了当今圣上,说要对他论功行赏,他好高兴。
他也梦见了赵时路……
赵时路在哭,埋怨他是负心人。
兰叶想替他擦眼泪,可他的哭声却越来越大,仿佛近在咫尺般。
“兰叶,你王八蛋。”
赵时路坐在他床边守着炉子煎药,嘴里不停地骂着。
兰叶悠悠醒来,看着他一边狠狠抹眼泪,一边还要嘴硬地骂自己,忽的笑了。
“别哭了。”
嘶哑的声音刚一出口,赵时路的哭声立马止住,转头望向床上的人,愣了片刻后立马惊喜地道:“你醒了!”
“嗯,”兰叶喉咙如刀割一般的疼,却还是着急地道,“你乖,先回城,我没事儿。”
“还没事儿呢!”赵时路脸蛋上挂着眼泪,凶他,“都要死了还没事儿呢。”
兰叶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好不容易养出了一点肉的脸蛋儿现在又变得消瘦了,心疼不已,温柔地哄着:“听话,回城去,我在这里有人照顾。”
“等我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等我好了,我们回京城,我带你去见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小爹。”
犹豫过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不只是在给赵时路承诺,更像是给自己的一点点希望。
能好起来的吧?
不是说小兰花大人会长命百岁吗?